第247章 王府拜师


地底极深处的异动,被李波按死在手心。

识海中《造化水族谱》玉华残篇上那一点跳动的暗红微芒,虽然带着古老沉闷的石壳剥落声,但李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欲动,先看天时。

地脉深处越是藏着大凶,越容不得半点莽撞。

李波掌中的覆海玄水戈悄然一转,戈尖斜挑,将那股下探的神念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他没有急着破土,而是借着虚空水网的微弱震颤,将那一缕本源神识,顺畅地接入了地面上的无相弱水傀儡之内。

……

地表之上,早已换了一番天地。

行过凤仙郡那片刚刚解冻、万井喷泉的沃土,往西走不过百里,酷烈的干风便彻底被湿润温和的草木香气所取代。

极目远眺,山川如黛,翠柳成行。

一座巍峨雄壮、占地数十里的繁华巨城,赫然盘踞在平原正中央,城头上旌旗招展,车水马龙,正是天竺国名震西陲的下邑——玉华州。

“师父,前头到大城池了!”

猪八戒甩着肥大的肚皮,手里攥着半块没嚼完的面饼,小眼睛里放着贼光:“一路风餐露宿,连肚肠都饿瘪了三圈,这大州大府里头,定有好斋饭吃!”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整肃了一下月白色的锦襕袈裟,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八戒休得胡言,进城之后万不可冲撞了凡人官家。”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在马前蹦跳引路,金睛微眯,扫视着城门上空升腾的祥和紫气。

那并非妖魔乱舞的恶瘴,而是正统凡间王侯的鼎盛气运。

傀儡沙僧挑着沉重的扁担走在队伍最末端,神色木讷,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沉稳扎实,体内深处的弱水真元却在地下水脉间探查,将整座玉华州地表的水脉流动暗暗摸了个透彻。

师徒四人刚行至城门口,城内便传来了一阵急促清脆的金铁马蹄之声。

“玉华王驾到!闲杂人等退避!”

数百名身披铁甲的王府卫士快步开道,将围观的百姓分开一条坦途。

人群后方,一辆饰满明珠美玉的七宝雕轮大车缓缓驶来,车旁簇拥着三位年轻英武的将官,个个顶盔贯甲,腰悬宝剑,正是玉华王座下的三位小王子。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面容清癯、头戴九梁王冠、身披蟒袍的威严老者,正是玉华州之主玉华王。

老王爷早得驿官通报,知晓东土大唐前去西天拜佛求经的神僧抵境,亲自出城迎迓。

然而,当老王爷目光扫过白龙马身侧的三位徒弟时,脚步猛地一僵。

孙悟空毛脸雷公嘴,尖嘴缩腮;猪八戒长嘴大耳,鬃毛如铁;傀儡沙僧更是身高丈二,面如蓝靛,口似血盆。

三个长相凶恶丑陋的怪人往那一站,周围的卫士吓得刀出半鞘,三位小世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按剑柄,惊骇失色。

“妖怪!保护父王!”

大世子大喝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孙悟空见状大笑,金箍棒随手往身前青石地上一顿。

“当!”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城门轰隆作响,四周空气无风自卷,将三位世子连同卫士的佩剑生生压回了剑鞘之内。

“莫慌莫慌!俺老孙这几位师兄弟貌虽凶顽,却有通天彻地的降魔手段,一路斩妖除怪,乃是大唐正统护驾的神僧!”

孙悟空傲然昂首,猴脸上满是大圣本色。

玉华王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宗室王胄,见金箍棒落地不伤青石半寸、却能隔空定住百人兵刃,心知这是遇到了真正的大神通者,当即按下惊恐,呵斥退了左右,整肃衣袍,朝着唐僧深深一揖:

“神僧远来,小王失迎!快请王府上席安歇!”

……

玉华王府,内苑前殿。

大殿四角燃着沉水降香,珍馐素斋摆了满满三丈长的玉石长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位小王子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狂热。

他们自幼酷爱枪棒武艺,方才在前殿见识了孙悟空随手将万斤铜鼎抛上半空当球踢的戏耍手段,又瞧见猪八戒现出原形将后花园里的假山一口气撞碎三座,早已惊得魂飞天外,心驰神往。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大殿正中央,三位小世子齐齐跪倒在地。

大世子抱拳叩首,面色潮红:“弟子肉眼凡胎,不知三位神僧具此搬山填海的莫大神通!若蒙不弃,弟子三人愿倾尽王府之资,拜神僧为师,学习无上武艺!”

玉华王坐在王座之上,亦是捋须长笑,连声劝驾。

孙悟空本就是个好大喜功的性子,一见凡人王侯跪地拜师,心头乐开了花,抓耳挠腮地跳下椅子。

“好好好!难得你们有这般向道之心!”

孙悟空拍着大腿笑道:“俺老孙传大世子棒法,八戒传二世子钯法,悟净传三世子杖法!”

大世子大喜过望,起身道:“师父,不知你们手中神兵有多重?若要习练,可否借我们一观,好教王府铁匠依样打造兵刃?”

孙悟空嘿嘿怪笑:“你看得,却拿不得!”

猴子反手从耳中掏出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的一丈长柱,轰然横置在大殿前方的暴纱亭内。

“砰!”

青石地面崩开数道裂纹。

猪八戒亦不甘落后,从腰间拽出九齿钉耙,哐当一声扔在金箍棒身侧,傲然道:“老猪这钯子,重五千零四十八斤,乃太上老君亲手锻造!”

傀儡沙僧端坐席间,借着李波遥控的神念,面无表情地提起那一根重达五千零四十八斤的降妖宝杖,大步走出殿外,轻轻平放在了金箍棒与钉耙之旁。

三件神兵齐聚暴纱亭。

玉华王急忙传旨,召集王府铁作坊内的数十名精壮铁匠入府。

几十个赤膊铁匠扛着大锤长钳走上前去,原以为只是寻常兵器,哪知一拥而上,七八个人合抱金箍棒,憋得满脸猪肝色,那根铁棒连一丝微尘都未曾晃动。

九齿钉耙与降妖宝杖同样沉重,数十名铁匠汗流浃背,无一人能挪动半寸。

王府内外,惊为神迹。

孙悟空见火候已到,口中念动真言,吹了一口仙气在三件兵刃之上。

“嗡——!”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神铁长鸣!

三件旷世神兵在暴纱亭内彻底复苏了神韵。

金箍棒绽放出万道纯阳真金烈火,九齿钉耙流转着太阴玉霄寒煞,降妖宝杖更是喷薄出滚滚弱水清光!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三道粗若天柱的璀璨宝光,自暴纱亭顶端轰然冲天而起,撕裂了傍晚的云霭,直冲三十三天斗牛之宿!

宝光激荡,神威浩荡。

整座玉华州方圆数百里的天空,在这一刹那被照得通明!

……

与此同时。

距离玉华城东北方向整整七十里外,豹头山。

这里群峰险峻,古木森森,常年缭绕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妖雾。

后山绝壁深处,有一处怪石嶙峋的天然洞府——虎口洞。

虎口洞内,白骨铺地。

一张宽达丈余的巨大青石榻上,正斜躺着一尊面相威猛的妖王。

妖王金发蓬松,阔口獠牙,身披一袭熟铜锁子甲,怀中横放着一柄四明铲,呼噜声震得石壁上的干草簌簌颤抖。

正是九灵元圣座下嫡传的干孙子,盘踞豹头山的得道妖仙——黄狮精。

“呼噜……嗯?”

睡梦之中的黄狮精,浑身泛着金光的兽毛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烈倒竖起来。

一股让灵魂深处生出战栗与贪婪的狂暴气机,穿透了数十里山川,狠狠砸进了虎口洞内。

“轰!”

黄狮精猛地自青石榻上暴弹而起。

他甚至连鞋履都未穿整齐,赤着毛茸茸的粗壮兽足,一步跨到了洞府门口的悬崖边上。

黄狮精抬起那颗硕大的狮首,两颗铜铃大眼死死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只见七十里外的玉华城上空,原本昏暗的夜幕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光口。

三道通天彻地的宝光瑞气盘旋,照得漫天云霞一片金红,甚至连山林里盘旋的千年妖气,都在那股神兵威压之下被激荡得如浪翻滚。

“宝贝……旷世难求的绝世神兵!”

黄狮精那张狮脸上瞬间涌出狂热与贪婪,喉头疯狂滚动,连连咽下数大口腥臭的涎水。

他乃是金毛狮子得道,生平不喜吃人,最痴迷的便是搜罗天下各种奇门神铁。

那道宝光里透出的太古神铁气息纯正,远胜他洞府里珍藏的所有废铜烂铁千百倍!

“玉华城那帮凡夫俗子,何德何能配享有此等重器?”

黄狮精眼中绿光大盛,心头的贪念彻底失控。

他一把抄起身侧的四明铲,狂吼一声,身躯迎风一晃,化作一道漆黑狂暴的阴风,借着夜色的掩护,杀气腾腾、悄无声息地直扑玉华城暴纱亭而去!

……

而在这同一时刻。

玉华城万丈地底断层最深处。

黑风别府与流沙河大暗网贯通的暗渠尽头。

李波静静立在覆海玄水戈旁,双手负于身后,青衫随暗流轻拂。

借着傀儡沙僧的视野,他将暴纱亭神兵耀世、黄狮精贪婪出洞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李波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淡笑意。

原著的大戏,已然严丝合缝地在头顶拉开了大幕。

孙悟空好大喜功,神兵宝光照彻方圆数百里,漫天神佛与西牛贺洲各路大妖的目光,在此刻全被暴纱亭这三件耀眼的神铁死死吸附了过去。

地表是天下最绝妙的舞台,黄狮精便是最合格的替死替唱傀儡。

有这冲天的宝光在外头遮掩天机。

这万丈地底的动静,即便闹得天翻地覆,也休想漏出半点风声。

“引信已燃,该咱们动手了。”

李波淡淡开口,右手握住了覆海玄水戈的戈柄,指尖在漆黑的刃口上轻轻一抹。

十万八千斤的神戈发出低沉的龙吟。

李波迈开脚步,带着身后的卷帘大将与三十尊极道天龙神将,撕开身前最后一道地脉断层,化作无声无息的黑影,悍然逼近了九曲灵泉外围那座沉睡万载的玄黄地宫!

【老猫续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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