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在意裴厌
裴厌是第二天醒过来的。
姜枝在门口守了一夜,后来实在撑不住,抱着包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睡得也不安稳,眉头一直轻轻皱着,走廊里稍微有点动静,手指就要跟着收紧。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脸上有点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轻轻擦过脸颊,碰一下,停一会儿,又顺着耳边慢慢拂过去。
姜枝偏了偏头,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前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等视线清楚了,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裴厌穿着病号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正蹲在她面前。
他额前的黑发有些乱,脸色仍旧苍白,宽松的领口随着俯身的动作往下落了一点,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这张脸少了平时冷淡的神情,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只不过看着有点病恹恹的。
可这样也是好看得让她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他的手还停在她脸侧。
刚才让她觉得痒的,正是他的指尖。
察觉到她醒了,裴厌没有立刻收手,反倒垂下眼,仔细看了看她脸上压出来的红痕,拇指极轻地碰了一下。
“压疼没有?”
嗓音比平时更哑,带着刚醒后还没缓过来的低弱。
姜枝哪还顾得上自己的脸。
她猛地坐直,怀里的包滑到腿边,双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醒了?”
裴厌看着她骤然泛红的眼睛,唇边刚有的一点笑慢慢停住。
他抬起手,轻轻覆住她攥紧自己的手指,低头朝她靠近了些。
“嗯,醒了,别怕。”
话音刚落,姜枝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本来还想忍一忍,可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裴厌,昨天堵在胸口的恐慌突然全涌了上来。
她松开他的胳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往前靠了过去。
裴厌连忙托住她,身体也跟着僵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
姜枝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怎么都压不住的哭腔。
“我昨天看见你躺在里面,一直都不醒,医生又说要等你醒过来才没事,我就怕你醒不过来了……”
裴厌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落在她背上。
她在哭。
因为担心他,抱着他哭。
他低下头,脸颊轻轻碰到她的头发,想哄两句,张了张嘴,竟然没能立刻说出话。
连那只原本还算稳的手,都在贴住她后背时轻轻颤了一下。
姜枝察觉到了,立刻从他肩上抬起头。
“怎么了?我是不是碰疼你了?”
她眼角还湿着,手已经松开,紧张地去看他的脸,又低头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
裴厌赶紧握住她的手。
“没有。”
答得太快,他自己都停了一下,随后放轻声音:“没碰疼。”
姜枝这才松口气,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仍旧不肯放开他的胳膊。
“那你怎么就出来了?医生让你出来了吗?还难不难受?”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目光始终停在他身上。
裴厌被她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竟然慢慢热了起来。
他平时恨不得她多碰自己几下,真等她这么抱过来,这么着急地关心自己,他反倒有些招架不住。
“医生看过了。”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掌心拢着她的手,力道轻得有些小心。
姜枝听完,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确认他神情确实还好,才低声说:“以后难受了,你早点告诉我,别让我从别人那里听说。”
裴厌望着她,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点了头,仍旧没舍得移开视线,直到姜枝又问了一遍听见没有,才赶紧应声。
“听见了。”
……
裴厌办理出院时,姜枝一直跟在旁边,等手续都弄好了,也没有提要回王家。
直到司机把车开过来,她才转头看他。
“我跟你一起回去。”
裴厌扶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枝已经拎着包,等他先上车了。
他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唇角忍不住往上抬了一点,又很快收住,往旁边让了让,先护着她坐进去。
车子驶进别墅时,姜枝看着窗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离开也没多久,现在再看见那扇大门,竟然有些陌生。
她跟着裴厌走进屋,王姨听见动静,连忙迎了过来,看见她也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
“姜小姐也回来了。”
姜枝朝她笑着点头,在玄关换好鞋,又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圈。
宽大的沙发,落地窗旁边的绿植,还有摆在桌上的那只果盘,都是她熟悉的东西。
以前她经常窝在沙发上等裴厌下班,也会趁着他去书房,自己在这里看一会儿电视。
现在重新站在这里,她反倒不知道该先把包放在哪里。
裴厌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转而停下来等她。
“怎么了?”
“没什么。”姜枝拢了拢包带,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挺久没来了。”
裴厌看了她片刻,伸手接过她的包,牵着她往里走。
他的手仍旧有些凉,姜枝握住以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裴厌察觉到了,手指轻轻收拢,将她的手完整握进掌心,脚步也放慢了些。
姜枝跟着他走到沙发旁,终于坐了下来。
身下柔软熟悉的触感,让她绷着的肩膀慢慢松开。
她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人,见他好好地待在自己眼前,心里那点不踏实,总算也跟着落了下去。
当两人坐下以后,几个阿姨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人。
姜枝刚才还觉得踏实,现在安静下来,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跟着过来时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放心裴厌,想陪着他。
可现在人就坐在旁边,她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裴厌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没开口,干脆起身,重新蹲在她面前。
姜枝下意识抬眼。
他用双手拢着她的手,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指背。
“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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