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爆碳案
数块带着火光的黑色碎炭从盆中迸射而出,朝四面飞溅开来。
火星子夹着灰白的炭屑扬了满屋子都是,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石味。
众人大惊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
柳姨娘被爆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帕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下意识往老夫人身后缩了半步。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炭直直弹上秦姨娘的裙摆,吓得她整个人往后一跳,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裙子上冒烟的布料,嘴里连声惊叫:
“着火了着火了!我的裙子!”
阮姨娘倒是有所防备,可是她被惊慌失措的秦姨娘牵连了。
秦姨娘挨着她坐的,拍裙摆的时候把她掀翻了,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椅子上。
后脑勺磕在了椅背上,疼得她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还好花漾早有防备,第一时间抖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湿帕子,挡在了老夫人的脸前。
老夫人除了鞋面上落了一层灰屑之外毫发无伤。
晴翠快步上前,一盆水将还在噼啪乱炸的火盆给浇灭了。
屋外的奴才们都冲了进来,惊慌的看着现场一片狼藉。
花漾将帕子缓缓放了下来,对老夫人道:“让您受惊了。”
老夫人定了定神,看着满屋子狼藉的炭渣和惊魂未定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阮姨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铁青着脸看着地上散落的炭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让人去库房查!”
***
蒋嬷嬷急匆匆的进了正院,“王妃!大事不好了!”
她附在郑氏耳边窃窃私语,最后一脸焦急的跪下:
“求王妃救救老奴的侄儿。”
郑氏听了,揉着额角惋惜又咬牙,“居然没炸到花漾那个小贱人,可惜了。”
“是。”蒋嬷嬷也不甘心的说道,“没想到花漾如此警觉,这样都没设计到她,如今怎么办呢?”
“别慌。”郑氏安抚她,“只是查,未必能查到蒋账房头上……退一万步说,就算查到了,暂时保不住他,本王妃也不会亏待他,你是我带过来的老人,你的家人,本王妃会好好安排的,你只管同蒋账房说,万一事情败露,千万咬死不松口。”
蒋嬷嬷将心放回肚子里,感恩戴德,“老奴和侄儿多谢王妃厚爱,老奴一定交代好他,就是死,也不会牵连到王妃和您的族人头上!”
郑氏沉了沉眉,又交代道:“这样,你再去……”
蒋嬷嬷领命出府后,郑氏这才命人替自己梳了高耸的如意高寰髻,强大的气势立现。
郑氏扶着小丫鬟的手道:“走吧,本王妃也该去晚香苑看看了。”
此时的谢金鳞在经过多天调息后,已经有所好转。
他一听到晚香苑,便跃跃欲试,“母妃,孩儿也想去看看……”
郑氏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好好在屋子里呆着!哪里都不许去!”
谢金鳞吓得缩了缩脖子,见郑氏急匆匆的出门,又气不打一处来。
整天让他呆在屋子里养身体,他都要发霉了!
问题是也没什么起色啊!
小兄弟忽而听话,忽而不听话的。
谢金鳞也瞪了角落里伺候自己的兰心一眼,“贱人!滚过来!爷再试试!”
遍体鳞伤的兰心嚎啕大哭,连滚带爬的滚了过来……
……
郑氏亲自来一个后辈姨娘的院子,花漾等人全被轰到了正厅外站着。
隔着屏门,郑氏的脸看不清晰,只给人一种气场凌厉之感。
谢老夫人的身影也影影绰绰,不知道在与郑氏交谈什么。
只看着下人来来往往,王府的大管事林敬孝进出了好几趟。
秦姨娘附在花漾耳边神秘的说道:“王府的库房管事也姓郑,是王妃的远亲,我猜老夫人指定是要拿他的错处,借机打王妃的脸,否则王妃也不会亲自出面。”
库房管事,就是分管府里炭的发放的管事。
白炭出事,郑管事难辞其咎。
花漾了解的点头。
郑氏一族有事,她是乐见其成的。
此事的正厅里,王府大管事林敬孝对两位回禀着:
“回王妃和老夫人,奴才对库房郑管事细细拷问过了,郑管事对此事一无所知,那掺了松脂的白炭,是府外进来时便已经有了,此事,奴才也让人抓了送炭的人来盘问。”
“这一批白炭是赵家庄供的货,库房的蒋账房验的货,郑管事对此毫不知情。”
库房里每日进出货物无数,身为库房管事,常常分身乏术,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分给下面的人全权处理,自己则专心处理王府最高层的主子的事务。
花漾只是偌大的王府三少爷的妾室,身份依然低微,郑管事没有亲自验查这些只供给妾室和丫鬟的白炭也属正常。
所以林敬孝的调查听起来并无不妥之处。
郑氏听了,纠结的眉头终于舒展,对老夫人展颜笑道:
“原来如此,这是下人验查不仔细造成的,却不防母亲纡尊降贵去小通房屋子里坐,受了惊吓,儿媳妇这就命人将办事不力的人打发了,这赵家庄的庄头,也一并换了吧!”
屏门外的人都听到了郑氏发落的声音。
花漾眉头深锁。
此事查来查去,竟然与阮姨娘无关吗?
可阮姨娘分明形迹可疑,她不信阮姨娘不知情。
阮姨娘这时也把心放回肚子里。
没查到冬梅头上就好。
她头上包着一卷白纱,立刻大声嚷道: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来你屋子里坐着烤个火,竟然受了伤,还好伤的是后脑勺……”
这要是把前额磕破,破了相,三爷今后更不会正眼瞧自己了。
阮姨娘看起来还很义愤填膺的模样呢!
正厅内,老夫人沉着脸否定了郑氏的发落:
“此事尚有疑点,不急着下定论。为何赵家庄的人要送掺了松脂的白炭入府?这个赵家庄是什么来头?蒋账房是王府的老人了,他从未出错,为何如此明显的错误他查验不出?”
“林总管,这些你都问清楚了吗?”
林敬孝不慌不忙的答道:“这赵家庄的庄头,是前厨房的采买嬷嬷赵金枝的三叔,赵金枝的女儿叫绮霞,老夫人可记得?”
谢老夫人愣了愣,“是她啊?”
她自然是记得的。
当日绮霞和花漾都是她挑中给谢惊澜的通房丫鬟。
可花漾先一步侍寝,赵金枝带着绮霞仗势欺人,被谢惊澜抓住。
赵金枝被赶出了王府,绮霞也送回了松鹤堂。
查来查去,查到自己院子里的人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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