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宫里来人
因为瞧着花漾似乎要来葵水,谢惊澜今晚也不敢太折腾,轻拿轻放的一次便结束了。
长夜漫漫,他倒是不无聊。
因为花漾在身边。
这丫头第一次晚上上班这么轻松,半个时辰就完事了,精神奕奕的很。
于是拉着他继续讨论战甲。
这正中谢惊澜的心巴,于是两人真的为了工作加班加点讨论到了半夜。
谢惊澜对花漾又有了新认识。
这丫头又提出了“棉麻甲”与“皮甲”相结合的防御体系。
众所周知,将士的盔甲不是单层的,它是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所以花漾设计了最里层是贴肌的棉甲、中间采用了水边渔民常用的浸水再风干的蓑麻甲,以此来缓冲和吸收火器弹丸及箭矢的冲击。
外部再套皮甲,配之缝合要害部位的铁甲。
花漾又道:“爷说兵仗局的工匠人数缺乏,奴婢有一法子改进他们的造甲速度。”
“奴婢想召集这些工匠进行培训,统一图纸和尺寸,进行批量生产盔甲部件,如此,不仅保证了盔甲质量的稳定,还极大地提高了装备的列装速度。”
这是现代标准化与规模化生产体系的理念,在古代是头一次听说。
谢惊澜惊异莫名,觉得自己像挖到宝了。
对花漾提的建议一一采纳,甚至兴奋得恨不得马上天亮,立刻进宫与太子、皇帝商议并赶快推行。
花漾拉着谢惊澜撒娇:“奴婢想亲自给三爷做一身盔甲,三爷可不要急着穿别人制作的盔甲哦!”
最重要的KPI这个月搁浅了,花漾便从其他地方先找补。
力求让领导觉得从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她。
谢惊澜求之不得,“那爷便天天盼着了。”
眼看天色已晚,谢惊澜这才念念不舍的催着花漾睡觉。
花漾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的大床,磨磨唧唧的往床下爬。
却不妨被谢惊澜一把捞了回来,“上哪儿?”
花漾:“奴婢去隔壁睡软榻。”
谢惊澜将她往怀里一卷,扯过锦被就盖上,“今后不去软榻了,你就同爷一起睡床吧!”
花漾:“爷,这样不合规矩啦……”
“大晚上的谁进房瞧你睡在哪儿?爷说让你睡就睡。”
花漾便喜滋滋的躺下了。
从今往后,这床终于有自己一半了!
第二天,谢惊澜天没亮就起来了,迫不及待的去了宫里。
今儿又下雪了。
谢老夫人早交代各人,免了大家去松鹤堂请安。
谁知今日松鹤堂特地派了小丫鬟来叫花漾。
花漾猜想,是宫里来人了,便扶着晴翠,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松鹤堂。
进了正厅,只见谢老夫人打扮的体面,端坐在圈椅里。
她的左边坐了个嬷嬷打扮的人,看穿着,果然是宫里来的!
秦姨娘、柳姨娘都到了。
就连大房、二房的人也都到了,乌压压的挤了一屋子。
王妃郑氏也破天荒的来了松鹤堂。
之所以都聚集在松鹤堂而不是王妃的正堂,大约是因为此事是从三房出的。
好几天没见到人影的阮姨娘也坐在她们下首。
见花漾来了,阮姨娘喜不自胜的翻了个白眼,藏不住的兴奋。
小蹄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偏偏今儿三爷进了宫,晴翠就是从狗洞钻出去跑值房,也找不到能救花漾的人。
真是天助她也!
谢老夫人见所有人都到齐了,目光在众人面上缓缓扫过,才开口道:
“今日让大家过来,不为别的,这位是宫里来的王嬷嬷,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嬷嬷,特意奉皇后之命到咱们府里走一趟。”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齐齐朝那嬷嬷望去。
王嬷嬷端坐在谢老夫人左首,身着黛青褙子,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通身打扮虽不华贵,却自有一股宫墙内沉淀出的威严肃穆。
她微微颔首,目光如霜,在众人脸上不疾不徐地扫过,连身在妃位的郑氏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位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突然驾临王府,她宫里的人也没传出什么消息来啊!
厅中响起一阵极轻的窃窃私语。
“皇后身边的人?莫不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瞧着这架势,怕不是来送赏的……”
“别是来问罪的吧?”
谢老夫人把手里的佛珠轻轻一磕,满屋杂音立时散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道:“老身今日说几句陈年旧话,你们且听听。”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廊外纷飞的大雪:“当今圣上当年从潜邸入主东宫,再到登临大宝,一路披荆斩棘,手足之中,有人不服,有人反叛,有人表面恭敬背地捅刀。圣上登基之后,先帝膝下十九位皇子,活下来的,只有三个。”
厅中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咱们王爷,便是那三个里头最不声不响的一个。”
“他此生无甚大志,文不成武不就,外头人都笑他是富贵闲人……可为何圣上容他到了今日?”
谢老夫人声音陡然一沉,“那是因为当年是皇后娘娘亲口在圣上面前作保,说端王从小忠厚,从不结党营私,从未有半分不臣之心!皇后娘娘用自己中宫之尊做担保,才保下了咱们端王府满门荣华,保下了这上上下下百十口人的性命!”
众人心头狂跳,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不明白老夫人为何突然翻出这段旧事。
底下的人,只有花漾睫毛微动,心里透亮。
阮姨娘攥紧了帕子,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秦姨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从袖中摸出半块糕饼悄悄塞进嘴里,连嚼都是慢悠悠的。
谢老夫人提高了声调,目光如电,在几个年轻面庞上一一钉过:
“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你们这些小的,哪里还有今日的锦衣玉食?哪里还能坐在这松鹤堂里听我说话?所以你们都给我记牢了,端王府能有今天,靠的是皇恩浩荡,靠的是皇后娘娘的恩德!谁若吃里扒外、恩将仇报,做出对不住皇后娘娘、对不住三房的事来,莫怪老身不留情面!”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拐杖在青砖上重重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厅里落针可闻。
花漾垂眸静听,面色如常。
秦姨娘嚼完了最后一口糕饼,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而阮姨娘,心底那点窃喜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
她低头装作害怕,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老夫人越说越重,说明事越大。
事越大,花漾那贱蹄子就越没活路!
她几乎能想象到花漾等会儿被王嬷嬷当众问罪、三爷又不在府里的可怜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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