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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爷扔了个炸弹


素梅还来不及再说呢,谢惊澜已经抬步跨进了门槛。

柳姨娘一阵慌乱,急忙扶着桌沿站起身行礼,又惊又喜:

“三、三爷……”

三爷怎么突然来枕流居了?

算算日子,三爷已经有一个月没踏足她的院子了。

难道是花漾在三爷跟前替她说了好话?反倒是她之前错怪了花漾?

谢惊澜淡淡扫了她一眼,下颌微抬算作示意:

“爷路过,便进来看看你,摆膳吧。”

柳姨娘听完这话,人都懵了一瞬,狂喜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谢惊澜好像从未留在枕流居用膳呢!

花漾没有收房前,他到她院子里坐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就会找借口离开。

大约是嫌弃跟她没有话说。

花漾收房后,他索性来都不来了。

柳姨娘心想,这一次她一定要找点好话题,把谢惊澜留下来过夜。

她急忙吩咐素梅去准备晚膳,又亲自沏了茶奉到谢惊澜手边,笑意温婉:

“三爷来得正巧,妾身刚吩咐素梅在后厨煨了一盏桂圆百合甜羹,这天气冷得厉害,喝一盏润一润正好,妾身尝着味道不错,三爷一会儿也试试?”

谢惊澜斜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虚撑着额角,长睫垂着掩住眸底的漫不经心。

他心不在焉地从喉咙里飘出一个字:“嗯。”

柳姨娘见他搭了话心里更是雀跃,又急忙跟他介绍自己的心头好:

“这甜羹里还加了些建宁贡莲,妾身让厨娘用文火煨了足足一个时辰,莲子都煨得粉糯了,入喉便化,三爷平日公务繁忙,正该多进些滋润的东西。”

谢惊澜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鼻子里又逸出个淡得几乎听不见的应声,“嗯”。

他实在不爱吃甜的。

那什么桂圆莲子的,光闻着那股甜香都觉得发腻。

柳姨娘进府快一年了,竟然连他不爱甜食都没瞧出来。

柳姨娘絮絮说了半日,见他始终淡淡的,脸上的笑也僵了几分。

三爷好像不喜欢听她说吃食呢……

她慌慌张张搜肠刮肚找新话题,忽然目光落在自己新做的口脂上,眼睛一亮:

“三爷您看,妾身今日新调的口脂颜色可还好看?妾身今日闲极无聊,路过花园时见墙角有一簇凤仙花,于是便掐了下来,回来捣了的汁子,又加了些花露和蜜蜡,费了大半日才调成呢。”

她急急忙忙起身,把那只细瓷小罐拿到手里,指尖沾了点膏体仔细抹在唇上,转过身对着谢惊澜眼波盈盈回眸一笑。

“三爷,好看吗?”

谢惊澜听见她问,终于把落在桌角的视线挪到她脸上。

正好撞见两瓣泛着黑紫亮光的唇往他跟前凑,他忍不住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脸上浮出点压不住的错愕。

“……口脂为何不是红色的?”

柳姨娘一愣,察觉出他眼里的排斥,一阵失落,随即又强撑着打起精神解释。

“三爷是大男子不懂这些,如今京城里最时兴的口脂花色可多了,胭脂红、樱桃粉、海棠娇、蜜合色样样都有,还有檀香紫、葡萄青,连最新潮的黛墨色都成了闺阁女子的新宠呢!”

“妾身调的这个是檀香紫,属冷调颜色,衬着冬日萧索的景致最是别致,是这阵子京里最流行的款式。”

谢惊澜盯着她那两瓣黑紫的嘴唇看了几秒,语气里满是迟疑:“你觉得,好看?”

柳姨娘被他问得愣了愣,其实她自己涂完对着镜子也瞧着别扭。

可架不住京里世家小姐最近都时兴这个颜色,她素来没什么主见,也就跟着大流学了。

并且她见花漾别出心裁设计了一款什么裙子,惊世骇俗的很,结果得了谢惊澜的青睐。

成功的把谢惊澜从阮姨娘手里抢走了。

她寻思,谢惊澜应该是个喜欢标新立异的人。

她眼神飘乎乎的,语气也没什么底气,“大概,是好看?”

谢惊澜看着眼前涂满了黑紫色口脂的嘴张张合合了几次,沉默了足足三息,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太丑了。”

柳姨娘的笑容像被人泼了盆凉水,整张脸都僵了,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三爷这个也不喜欢……

她讪讪地坐直身子,默默的端起桌上的温水往唇上抹,想把这讨人嫌的口脂擦掉。

谁知道这口脂的颜色沉得很,温水蹭了半天半点没掉,反而越擦颜色越晕,范围越扩越大。

等她手忙脚乱擦完,嘴唇周围一圈全晕成了深紫黑色,远远瞧着像凭空长了一圈络腮胡子。

谢惊澜垂着眼看着那滑稽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费了好大劲才把到嘴边的笑硬生生憋回去,俊脸憋得都泛了红。

柳姨娘对着铜镜看清自己的鬼样子,又瞥见谢惊澜憋笑憋得通红的脸,最后那点体面也绷不住了,又气又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得眼泪哗啦啦的。

好不容易三爷愿意来枕流居坐坐,自己却搞砸了……

这时,素梅带着丫鬟进来摆膳,见到柳姨娘哭得不能自已,大吃一惊。

等抬眼看清柳姨娘嘴边那圈紫黑色的印子,更是急得脚都快拌在一起。

她忙吩咐小丫鬟先把膳食摆好,自己拿了棉巾沾了菜油,凑过去给柳姨娘小心翼翼擦唇边的口脂,一边转头急着给谢惊澜赔礼。

“三爷见谅,我家姨娘平日里可不是这副模样,就是听京里说这颜色时兴,一时新鲜才试着做了,本意是想讨三爷欢喜。”

谢惊澜这会子也收敛了神色,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得干干净净。

他瞧着柳姨娘这副弄巧成拙的模样,虽觉得好笑,倒也把她这点小心思看得透亮。

可被她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半点儿用膳的兴致都没了。

他也懒得再兜圈子,干脆开门见山把来意说清。

“你也不必哭了,爷今儿过来不是为这事,是特意告诉你一声,爷打算向圣上递折子,升柳公做兴符县县令,兼管筠连羁縻州的事务。”

柳姨娘愣在原地,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啊?”

她没想到三爷给她砸了这么大个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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