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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牛皮战甲


“你有办法?”

谢惊澜凝眸看向她。

眼里没有蔑视,也没有敷衍,只有惊讶。

他薄唇微启,只道:“说给爷听听。”

花漾怔了一瞬,心被撞了一下。

寻常的古代封建大男人,在自己内眷打听外事时,恐怕早就板着脸一顿吼了。

更遑论女人说她能解决问题。

更换来一顿“头发长,见识短”的评价,最后一句话也不肯听女人说。

而如今她身在古代,身份不过是个最末等的通房丫鬟,是这深宅大院里最没有资格开口的人。

可谢惊澜听完她的前半句,既没斥她“妄议外事”,也没笑她“妇人之见”。

只一句“说给爷听听”,比什么情话都动听。

因为在这礼教森严的大雍,在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道里,能有一个男人愿意平视她、听她说话,已经比稀世的珍宝还要难得。

她忍不住偷偷想,这样的男人要是搁到现代,高低也是个不搞性别歧视、尊重下属发言权的好领导。

搁在古代,那就是奇迹。

这哪里是一句“说给爷听听”,这分明是思想之光,是先进之魂。

花漾忽然觉得,她好像真的捡到宝了。

这个宝,不是他世家子弟的高贵身份,不是他清冷俊美的皮囊,而是他的尊重。

男人真正的好,不全是护你宠你,还有他看你的眼神里,有“你配说话”四个字。

花漾心里的小人感动得哗哗流泪:

这波不亏,跟对了领导,三爷值得她打一辈子工。

就冲谢惊澜这个态度,她决定死心塌地给他打工!

她立刻道:“奴婢前儿与柳姐姐,秦姐姐聊天,记得她曾提起过老家川蜀雨多,水多,虫多,野兽多,所以农人们和猎人们会用水牛皮制作各种防护衣具。”

“皮甲、靴子、皮褥、腰铠、防雨披、鞍具……如此,雨水不进,荆棘不穿,兽齿不透,且相对轻便,灵活。”

秦姨娘“啊”了一声,“对,我记得她有一天说起过,是有这么回事。”

谢惊澜顿时起了浓厚的兴趣,“稍候,我将大家再叫过来,让他们都听听。”

他大步转出去开门,想叫长风将人重新召集过来商议大事。

结果他一拉开门,长风率先摔进门。

后面跟着一大串。

胡佥事、黄佥事、步统领、钟公公……

一个叠一个的全摔在谢惊澜脚下。

谢惊澜垂眸:“……诸位?”

胡佥事先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整着军甲,哈哈干笑,准备往外走:

“到晌午了,我等,请提督大人携两位娘子出来用膳,我们大雍军队的伙食也是不错的……”

黄佥事也道:“不光伙食不错,今天天气也不错呵呵呵……”

步统领:“提督大人的艳福也不浅,左拥右抱,羡煞我等,不像我等,求着家里的婆娘来给我长个脸……她脸也不年轻呐!”

谢惊澜:“……”

钟公公陪笑道:“谢提督息怒,都是他们几个!说军营值房十几年了头一次见到有母的,非要拉咱家一块看看……咱家是被逼的!”

“行了。”

谢惊澜打断他们的揶揄,额角突突的。

觉得这件事大概要被下属当笑话说一辈子了。

“你们都进来,花漾说有法子解决我军盔甲的问题,大家都来听听。”

一听有正事,大家都换了张严肃的脸,滋溜全坐了下来。

花漾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脸,社恐要犯了,有点发怵。

谢惊澜道:“尽管说,说错了,有爷在这,他们不敢笑。”

花漾顿时有底气了。

她的靠山发话了!

她靠山说给她兜底!

她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黄佥事等人先是面面相觑,继而眼里渐渐露出欣喜之色:

“别说,花漾姑娘说的牛皮盔甲,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他问钟公公,“老太监,你熟悉衣具,觉得这建议如何?”

钟公公道:“水牛皮虽然不比棉麻粗布轻巧,但却比棉麻结实,在耐用这方面,必定更甚许多。”

黄佥事:“它还比铁甲轻巧!”

他兴奋的撅起自己的靴子,“老子穿的黄牛皮的靴子,一双穿了三年,怎么就没想过将牛皮做战甲呢?”

钟公公翻白眼,“那是因为耕牛受朝廷律例保护!非病老不得私宰!”

“你当咱家不知牛皮结实?牛乃耕田之根本,朝廷明令禁宰壮牛,无端杀牛是要吃官司的,牛皮再结实,你也得有命剥下来才行。”

大雍相关律例有规定:“诸侯无故不杀牛。”

哪怕是王侯将相,杀牛都是犯法的。

钟公公微笑道:“花漾姑娘,不是咱家不配合啊,实在是律法不允许……鞑子的草原上牛倒是多,但鞑子与我大雍势同水火,边境互市都关了,朝廷也买不到牛皮啊!”

花漾道:“奴婢知公公的难处,但奴婢知道,过了川蜀的连州,便是大雍境外,大理和夜郎国。”

“滇黔境内同样高山耸立,草水丰满,牛马成群,且大理与夜郎等小国国力贫穷,百姓缺衣少食,国家急需攀附大国,我大雍或可从西南出口开通互市,采购牛皮。”

“这!”

钟公公只是兵仗局做盔甲的,对这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倒是知之甚少。

“这,咱家就不懂了……”

他看向谢惊澜,“提督大人,花漾姑娘说的,咱家也解答不了啊。”

“可行吗?”

谢惊澜眼睛亮得惊人,“或许可行,鞑子屡次南下,被我军击退,他们今年便试图走川西进大雍,于是一路烧杀劫掠,川西境外小国饱受鞑子之苦……”

“若我大雍能与川西境外小国开通互市,不但可以解决我军军甲之患,也能收拢小国民心,更能在鞑子南下时,利用小国做第一道警戒线。”

黄佥事兴奋的一拍腿:“好啊!我就说我们提督大人志不在京城治安,听听,明明就是一方大将的眼光!”

胡佥事也兴奋的颔首,“若此事成了,牛皮盔甲推广全军,咱们提督大人怕是又立大功,这回要升就升去兵部了吧?”

步统领:“等等啊,主意是好主意,但是据我所知,川西往境外的三百里,乃筠连羁縻州,那一片地带以往皆任苗、彝、僰人首领为世袭土官,仅于名义上归服我朝,但我朝官员并无实权。”

“筠连之民生兵事,依旧由土官掌握。”

“简单而言,我朝对于那片区域,统而不治。”

“而那片区域,却是川西到外境唯一的道路!”

秦姨娘没听懂,问花漾:“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花漾:“简单来说,就是川西到大理夜郎之间有大一片三不管地带,里面全是土匪,要想打通互市,必须收服那一大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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