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神娘娘
花漾被凶了也不害怕。
反正现在谢金麟离不开她,况且这些日子下来,麻黄碱的药量也够了。
这药在人体内代谢缓慢,要排出去并非一朝一夕之力。
如今,谢金麟半年内怕是无法有子嗣了。
花漾也该功成身退了。
“奴婢知道鬼神一说乃无稽之谈,可王妃也看到了,麟大爷的病症并不像普通的病症……”
花漾说得玄乎其乎。
古人可比她信鬼神,她就不信郑氏听了一点都不动摇。
郑氏心里确实被说动了,她只是不相信花漾罢了。
这丫头花样百出,又是谢惊澜的通房,她能安什么好心?
花漾也不指望郑氏会彻底相信自己。
横竖还有谢惊澜在外安排,里应外合,郑氏不信都不行!
她只要负责在郑氏心里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就好。
郑氏脸色忽明忽暗,最后还是疾言厉色的喝令花漾不许胡说。
花漾被轰出拥翠阁正房,正想寻个地方歇歇,迎面却走来一女子。
头戴镀金镶珠翠花钗,身穿宝蓝缎撒花褙子,白绸裙子,耳上垂着珍珠耳坠子,腕间套着一对银镯子,生得不算美人,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那女子朝花漾走来,款款行礼,“妹妹,许久未见了。”
花漾:“……”
她在脑海里紧急调用原主记忆,终于想起来,这位叫兰心。
年纪比她大三岁,在她穿越来之前,就被谢金麟收进房做了通房。
不,应该说是兰心主动接近的谢金麟。
两年前,兰心与原主同为外院粗使丫鬟,两人是交好的朋友。
饱受干娘吴婆子的欺负,苦不堪言。
有一日,兰心对原主说,她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她要另谋出路。
兰心瞄上了谢金麟。
原主劝她好生考虑,“麟大爷是什么人,满京城谁人不知,且不说他是个难伺候的,单王妃那眼高于顶的条件,咱们这样的外院丫鬟,又如何有资格进麟大爷的房中?”
可兰心却说:“全府最好的三位爷里,除了麟大爷好色以外,二爷洁身自好,三爷冷酷无情,我这样的条件更加无法成功,也就只有麟大爷能让我有机会一搏了。”
果然,后来兰心经过苦心经营,假装偶遇谢金鳞,成功进了大房屋子里做通房。
兰心进了拥翠阁后,原主和她受过的欺凌,便被吴婆子加倍加诸在原主一人身上了。
吴婆子每日有安排不完的活,每个月都变本加厉克扣原主的份例。
原本兰心做了谢金麟通房后,就与外院断了一切联系,可是有一次原主饿得实在活不下去了,还是托了人进拥翠阁。
那一次,兰心让自己的粗使丫头送了些碎银子给原主,让原主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
只是可惜,原主终究在两年前的冬日,偷偷烧劣质碳取暖,闷死在倒座房里。
之后花漾就穿越过来,附在了原主身上。
这期间,再没与兰心有过联系。
但花漾依然感念兰心曾经对原主的恩情,恭恭敬敬的回礼:
“兰心姐姐,别来无恙,你如今过得好吗?”
兰心勉强笑笑,“劳你挂念,我如今就这光景,衣食无忧,不过是日子无趣了些。”
兰心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风光。
虽然在拥翠阁衣食无忧,可总有股子掩饰不住的憔悴。
不过也正常。
谢金麟房里女人多,又不是知冷知热的可依靠的男人。
谢金麟对兰心热络过两日,就被其他女人吸引走了。
兰心只是拥翠阁里最位份最低的通房罢了,谢金麟转头就连她模样都记不清了。
偶尔在房中见着兰心,就像见了个新鲜女人,又召来侍寝一次。
没过几日又忘了其人的存在。
倒是落得被其他姬妾的嘲笑,给兰心取了个绰号叫“三娘子”。
兰心在家里排行第三,谢金麟每次唤她侍寝后不出三日就忘了她名字。
“三娘子”成了兰心的耻辱绰号。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了两年。
兰心上下打量着花漾,“前几日就该想办法与妹妹相见,可王妃严令我等不得靠近正院,说是麟大爷需要修养,不得打扰,便一直无法来找你叙旧,今日总算碰上了。”
“好两年不见,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花漾客气道:“还是姐姐会夸人,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如今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命,哪里当得起‘标致’二字。”
兰心又上下将她看了一遍,目光在她的衣裳料子和头上的珠钗上顿了片刻,才似笑非笑地道:
“我早听说妹妹被澜三爷收了房,正替你高兴呢……只是你既然是澜三爷房里的人,怎么到拥翠阁来伺候麟大爷了?”
花漾听出她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心里叹了口气。
兰心在这拥翠阁里熬了两年,看惯了新人笑旧人哭,大约也怕自己是谢金鳞新看上的“新鲜女人”。
她面上不露,只摇了摇头:“说来话长,我是被王妃叫来伺候麟大爷汤药的,等麟大爷病势稳了,三爷自会接我回去。”
兰心听到“三爷自会接我回去”几个字,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眼角的笑意也真了几分:
“原来如此……我方才还想着,若妹妹也进了拥翠阁,咱姐妹倒能做个伴,这日子也不至于太无趣。”
“不过既然妹妹只是暂住,那便好生照看几日,等三爷来接你便是。”
花漾温顺点头:“多谢姐姐记挂。”
兰心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寒添衣”“注意身子”之类的场面话。
句句温情,却也句句隔着什么。
说完便托词还要去给大房的赵姨娘送花样,提着裙摆走了。
花漾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转过回廊,消失在月洞门后。
冬日的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枯枝簌簌作响。
像是把当年两个小女孩在倒座房里分食半块冷馍的旧日时光,也一并吹远了。
且不说花漾如何,只说郑氏因为花漾的话,坐在谢金麟房中,守着睡不安稳的宝贝儿子许久。
郑氏像是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冷笑,“危言耸听!对了,派去宫里请御医出宫的事有消息了吗?”
府医不行,郑氏昨儿已经差人进宫求贵妃娘娘,派御医前来诊治。
天下名医尽聚皇宫,她不信治不好谢金麟的小小风寒!
岑嬷嬷道:“说来巧了,贵妃娘娘差人传话,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已经几日,御医们束手无策,一直在坤宁宫彻夜不离呢!根本腾不出人手给麟大爷。”
郑氏吃惊,“皇后娘娘病了?这么巧?”
她这会突然觉得花漾的话有道理了。
这一切仿佛上天注定一般,冥冥之中老天要谢金麟饱受折磨。
她犹豫道:“你说,那丫头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蒋嬷嬷刚才已经被抬出去找府医诊治了,屋子里是岑嬷嬷一人在伺候。
见郑氏问,岑嬷嬷犹豫道:“其实,老奴这两日在府里也听到了一些说法,是关于麟大爷和花神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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