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仙使临京
第九十章 仙使临京
四日后辰时初刻,大乾京城北门吊桥放平,五名身穿青云道袍的修仙者顺着官道大步走来。
领头的灰须老者名叫葛青,乃是玄云宗外门执事,手拄乌木拐杖,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巅峰。
他身后跟着四名炼气七层弟子,两人抬着贴有黄符的朱漆丹盒,两人按剑随行。
瓮城外数十名挑担农户正在排队入城,抬丹盒的高个弟子嫌菜筐挡了路,拧眉冲前头喝骂。
“前头挑担子的都瞎了眼不成,没瞧见玄云宗的仙师要进城吗?”
他一甩道袖扫出劲风,将两名老农连人带筐掀翻在泥沟里,周围百姓吓得慌忙退向两侧蹲下避让。
门洞下的黑甲校尉看清五人道袍与丹盒,伸手按住欲上前的年轻步卒,压低嗓音叮嘱。
“先别动手,韩尚书早传了九殿下的严令,撞见穿青云道袍来送丹的人直接放进皇城,派人去前头引路就行。”
五百名守门步卒当即收枪退到墙根两侧让出御道,只由两名快兵在前方引路。
葛青见守军连盘问都不敢便乖乖让路,捋着灰须,嘴角勾起轻蔑笑意。
在他想来,大乾皇帝指望着丹盒里的延寿丹续命,必定早给九门守军下了死令,凡俗兵卒哪敢拦玄云宗的路。
他斜睨了一眼门洞下垂首按刀的步卒,偏头冲身后弟子嗤笑。
“你们都瞧见了吧,大乾朝廷养着再多兵马也是白搭,见了咱们玄云宗的人,连上前盘问半句的胆子都没有。”
抬丹盒的高个弟子扬起下巴,笑着顺话奉承。
“这全仗着葛执事您的威风,大乾皇帝眼巴巴等着您的延寿丹续命,哪敢不把咱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进皇宫去!”
葛青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迈过北门,顺长街畅通无阻地踏入皇城承天门。
……
太极殿前的白玉广场上,两千名留守皇城的雪龙亲卫分列东西两侧,人人怀抱上弦强弩。
广场正中央摆着一口丈许高的精铁囚笼,儿臂粗的铁栏泛着乌光,敞开的栅门旁挂着一把碗口粗的钢锁。
丹墀石阶前,兵部尚书韩震身穿官袍背手站立,看守九门与天牢的张都尉披甲按刀站在右侧半步处。
两刻钟前,随九殿下西返的前锋探马已从东门送进急报,九殿下早已荡平沧月,正率一万精骑顺通州官道疾驰回京。
按通州到京城的四十余里脚程推算,殿下率领的精骑再有两三刻钟便能赶进皇城,韩震摸着袖中竹管心神笃定。
葛青领着四名弟子迈入广场,往丹墀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陡然冷了下来。
往年他进宫收取岁贡,大乾皇帝早早便摆好香案候在阶下迎接,今日阶前空空荡荡,广场正中还杵着一口大铁笼子!
他停在丹墀下三十步处,握杖灌入灵力,往脚下重重一顿!
咔嚓一声闷响,两块青白金砖应声崩裂,两侧前排亲卫同时握紧强弩踏前一步。
葛青抬起拐杖遥指阶前的韩震,昂着脖子厉声喝问。
“本执事葛青今日按期进宫赐丹收供,大乾皇帝躲在哪个殿里偷懒,怎么还不出来接驾?”
他不等韩震回话,又指了指身后的朱漆丹盒,不耐烦地催促。
“赶紧进去催他出来领丹,再把这三年的岁贡银子、一百块下品灵石,还有百年雪莲和寒玉髓一并抬出来!”
韩震站在石阶前纹丝不动,迎上葛青的目光,朗声回道。
“葛执事不必往殿里找了,从今往后,我大乾国库里的半两银子、半株药材,都不会再往你们玄云宗送了。”
老尚书抬手指向皇城西侧,语气平淡地把话挑明。
“至于你要找的昏君,他掏空国库、昏庸误国,早让九殿下收了御印,戴上铁枷关进刑部天牢治罪了。”
葛青握杖的枯手猛地攥紧,浑浊眼眸瞬间瞪圆,胸口窜起一股邪火!
玄云宗地处贫瘠深山,全靠大乾每三年送来的岁贡供养,如今宫里冒出个九皇子关押皇帝断掉供奉,分明是在砸他的饭碗!
他往前迈出两步,灵气震得宽大道袖作响,冲韩震厉声咆哮。
“简直反了天了,大乾皇帝是我玄云宗记名的俗家奴仆,这大乾的龙椅给谁坐,全由我玄云宗说了算!”
他用拐杖重重敲击脚下碎砖,扯开嗓子发下狠话。
“哪个不知死活的九皇子,没经过本执事点头就敢私自废帝夺权,我看他是嫌命太长了!”
他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韩震恶狠狠地逼迫。
“限你们一刻钟内去天牢把人请出来恢复帝位,再把岁贡和灵石翻倍奉上,否则老夫今日便血洗这座太极殿!”
葛青目光扫过五步外敞着栅门的精铁囚笼,拐杖直指铁笼沉声喝问。
“还有你们在太极殿前摆这么一口大铁笼子,不在天牢里放着,大清早抬到金殿门口是给谁预备的?”
张都尉早看够了葛青跋扈的嘴脸,右手按紧刀柄,冷笑一声顶了回去。
“还能是给谁备的,自然是给上门撒野的恶客备着的!”
韩震抬手示意张都尉稍安勿躁,迎着葛青阴鸷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家九殿下领兵出征前留了话,说今日会有外客进宫讨要岁贡,怕寻常偏殿怠慢了贵客。”
老尚书伸手指了指广场正中的精铁囚笼,一字一句把话补全。
“殿下特意命工部用精铁铸了这口大笼子摆在殿前,专门留给进宫收供的人落脚。”
听出韩震拐着弯骂自己是要关进铁笼的畜生,葛青气得面皮紫涨,仰头发出一阵怒极反笑。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老匹夫,本执事修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敢拿铁笼子羞辱修仙者的凡夫俗子!”
他右手摸向腰间储物袋,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压散开,死死盯着韩震威胁。
“历年供奉的灵药和银箱全由大乾皇帝亲手交割,今天要是见不到他本人出来交接,老夫现在就先杀光殿前这两千兵卒!”
张都尉双目微凛按开刀扣,两侧两千名雪龙亲卫同时抬平强弩对准场中五人!
韩震伸手按住张都尉手背,心里很快拿定了主意。
九殿下的精骑已在赶回皇城的路上,眼下跟修士硬拼只会让将士白白折损,不如顺着他的话去天牢把人提来稳住葛青!
他松开手掌,看着葛青淡然开口。
“你既然非要当面见这个昏君,本官成全你就是了。”
他转过头,向张都尉沉声吩咐。
“派一队弟兄去刑部天牢,把关在底层的老皇帝和柳素心一并押到太极殿前来!”
张都尉领会韩震拖延时间的用意,点出一名校尉与二十名精兵,推上囚车出承天门直奔刑部天牢。
……
刑部天牢底层的石牢内,老皇帝与柳素心戴着精铁长枷,歪坐在发霉的稻草堆上。
老皇帝抬脚踹翻地上的馊饭碗,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眼眸里浮起期盼与怨毒。
“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该到交接供物的期限了,等玄云宗的葛执事进宫见不着朕,定会施展仙法劈死秦阳迎朕出去!”
柳素心拢了拢沾满草屑的素白衣裙,忍着腕间刺痛,柔声顺着老皇帝的话宽慰。
“陛下有玄云宗的仙师做靠山,我陪陛下再忍耐片刻,等仙师救咱们出去重掌朝政,定要治秦阳和韩震的死罪。”
话音未落,步军校尉带着二十名甲士走到牢门外,哗啦拧开铁锁,推门冲里头冷声喝令。
“韩尚书有令,把你们两个提出来,立刻押去太极殿前!”
老皇帝吓得脖子一缩往墙角退了半步,颤着声音追问。
“你们大清早突然提朕去太极殿干什么,难不成秦阳还想弑父不成?”
校尉冷哼一声懒得搭理,挥手让甲士拽起铁链将两人拖出石牢塞进囚车,顺长街一路推进承天门。
两刻钟后,囚车停在太极殿丹墀下三十步处,甲士打开木栅,把惊魂未定的两人拽下囚车推到精铁囚笼旁。
老皇帝惶恐地抬起蓬乱脑袋往场中一看,一眼便瞧见了身穿青云道袍的玄云宗执事葛青与那只朱漆丹盒!
他脸上的惊惧瞬间化作狂喜,身旁的柳素心看清青云道袍也猛地睁大了眼眸。
丹墀石阶上韩震与张都尉冷眼俯视,葛青则拧紧眉头,垂目打量着披头散发、脖戴重枷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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