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开库发饷


第五十九章  开库发饷

百官领命退出太极殿后,兵部尚书韩震捧着刚清点完的库藏文书快步走入殿内。

他在玉阶下站定,向主位上的秦阳躬身禀报。

“殿下,崔府查抄的金银财物与皇宫内库已全部由我军接管。”

他顿了顿,翻开手中名录继续回禀。

“老皇帝备下讨好柳素心的珍宝与药材,也已尽数封存充公。”

秦阳端坐高位,手指轻叩座椅扶手,沉声下令。

“把崔府和内库里能立刻支用的现银与粮草全部调出来。”

他目光扫过殿门外按刀值守的将士,继续吩咐。

“先供伤兵营、阵亡将士遗属和各营当值将士使用。”

韩震双手抱拳,洪声应诺。

“老臣即刻去办!”

半个时辰后,皇城内库与城东长宁坊崔府的库房大门同时敞开。

一队队雪龙甲士抬着贴有封条的樟木大箱走出库门,稳稳装上四轮马车。

老皇帝原本要送进长乐宫的成箱南海珍珠与金玉器皿,直接并入公库充作军资。

百余辆满载官银与精粮的马车排成长龙,由精骑护送驶出皇城,径直停到城北各处军营门前。

主营校场高台下方,随军南下的数万北境将士早已列队集结。

韩震走上木台,挥手示意军需官撬开马车上的樟木大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整整齐齐的五十两官银锭在日光下泛着白光。

后方数十辆大车上,颗粒饱满的陈仓白米与精面高高堆起,装满整座车厢。

队列前排的将士看着满箱白银,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边军将士在北境浴血苦战三年,旧朝克扣军饷,众人今日头一回见到成箱的足额官银。

秦阳策马走入校场,停在高台前方,朗声开口。

“旧朝欠你们的军饷与抚恤,今日在京城全额补发!”

他抬手指向排开的百余辆马车,雄浑声音传遍整座校场。

“凡随军将士当场领银领粮,阵亡同袍抚恤双倍发还遗属!”

话音落下,十余名军需官同时捧起银锭与粮袋,按各营队列逐一分发。

前排断了左耳的雪龙骑老卒走上前,双手接过两锭白花花的官银与一大袋精粮。

沉甸甸的银锭压在掌心,老卒粗糙的大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摩挲着银锭上的官印,眼圈顿时泛红,转头对身旁的年轻步卒哽咽开口。

“三年没见过足额饷银,殿下把咱们的血汗钱全拿回来了!”

年轻步卒怀里抱着刚领到的白米和二十两银子,用力点头回应。

“还有阵亡弟兄的双倍抚恤,回家就能交给他们家人了!”

各营将士依次上前领走白银与精粮,三年未得的军饷与抚恤当场全额兑现。

校场内外欢声雷动,将士们高举手中的银锭与粮袋,齐声高呼。

“誓死效忠九殿下!”

呼喊声震天动地,久久回荡在军营上空。

城东朝阳坊内,秦阳特意拨出一座五进的宽敞军舍,改作军中伤兵营。

此前在青云峡受伤的折冲都尉张都尉,已随后队抵京,仍由随军医官专人照料。

两名医官守在东厢榻前,解开他胸前染血的旧布条,换上刚领到的上好金创药。

其余随军伤兵也按伤情轻重,分批住进各院干净军舍安心休养。

院中架起十余口药炉,皇宫内库充公的千年雪莲与老山参切碎入药,浓郁药香弥漫庭院。

伙房一早便用内库送来的精米熬好浓稠肉粥,由军卒端进各间房舍。

秦阳在韩震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伤兵营,径直来到东厢房门前。

屋内两名西陲亲兵正捧着刚领到的干净棉布衣物,轻轻放到床榻边。

靠在床头的张都尉透过敞开的木窗,看见一队西陲旧部正平安走过街口,人人肩头都扛着粮袋。

他又低头看了看桌案上的内库参汤与白米口粮,彻底放下心来。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见年轻皇子走入屋内,急忙伸手撑住床沿想要起身行礼。

秦阳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躺好。

张都尉看着眼前的年轻皇子,胸口微动,抬头开口发问。

“往后还要听旧令吗?”

秦阳收回手掌,负手立在榻前,沉声回应。

“你们往后只听本殿下的令。”

张都尉眼眶微热,苍白的脸上露出激动神色,双手在胸前抱拳应命。

“末将与西陲弟兄这条命,往后全归殿下驱策!”

秦阳颔首致意,转身走出东厢房,向随行的老尚书询问西陲降卒的安置进展。

韩震跟在身侧,拱手汇报。

“回禀殿下,抵京的西陲降卒正按序在城外南营分批安置。”

他伸手指向城南方向,继续禀报细节。

“愿留军者等候整编,受伤者已全部接入伤兵营休养。”

秦阳脚步未停,顺着青石回廊走向院外,随口追问。

“想返乡的人怎么安排的?”

韩震立刻躬身作答。

“愿归乡者当场发足路粮与盘缠,由斥候护送出境。”

他顿了顿,补充汇报驻军布局。

“留下的降卒仍与雪龙精锐分营驻扎,各营秩序井然。”

秦阳听完汇报,迈步走出伤兵营大门,翻身跨上乌骓战马。

午后时分,京城东西两市的官仓大门同时向百姓敞开。

数十名秦军士卒搬出成袋陈粮与新铸铁锅,在街口搭棚设点按户放粮。

曾遭官差搜刮铁锅与钱粮的京城街坊,扶老携幼陆续赶到放粮处领粮。

昨日在菜市口举着木头锅盖痛骂国贼的白发老妇,排在队伍最前面。

一名雪龙骑什长舀满一袋白米递给她,又双手捧起一口厚底铁锅放到她手里。

白发老妇摸着厚实的铁锅边缘,热泪顺着脸颊滑落,连声致谢。

“多谢九殿下,老婆子今晚总算能用新铁锅做顿热饭了!”

排在后面的街坊邻里挨个领到白米与铁锅,人人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同一时刻,城南诏狱的沉重铁门由秦军校尉亲手打开。

因当街阻拦岁贡下狱的老御史王敬之,与百余名无辜受牵连的百姓一同获释。

他换上干净的青布长衫,迈步走出阴暗牢门。

苍老的脸颊上还留着一条淡红鞭痕。

日光落在身上,王敬之抬起头,看见长街对面正有秦军士卒维持秩序,给街坊分发米粮。

数名获释的街坊汉子与守在门外的家人团聚,当街喜极而泣。

老御史整理衣冠,面向皇城方向,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奸佞伏诛,苍生得救,大乾有九殿下实乃社稷之幸!”

随着冤狱平反,六部与京兆府等各处官署重新敞开大门照常办事。

城内长街由雪龙精骑巡逻值守,再无缇骑替崔党当街抓人抄家。

沿街铺户看见亲人平安归家,纷纷动手卸下封门的木板。

伙计们擦拭桌椅,重新升起炉火挂出幌子,长街迅速恢复了往日的买卖生机。

傍晚时分,赵烈全身披挂,率领一队雪龙精骑沿内城墙根巡视九门。

德胜门、宣武门等各处城头上,秦军主力士卒按时列队换防,阵列森严。

三千旧禁军与京营交出的兵刃甲胄,由二十辆大车全部运入城西武库锁死封存。

皇城之内,内廷管事将老皇帝为柳素心备下的册后仪仗全部撤除收库。

长乐宫内原本候命的数十名内侍,也在亲卫看押下悉数撤出内廷。

夜幕降临,太极殿内灯火通明,整座京城的军政号令皆从秦阳手中发出,传往各处军营与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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