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韩震来投


第四十八章  韩震来投

云州城北十里,白骨累累的荒原上竖立起一座黑石巨碑。

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既有战死的边军士卒,也有惨遭屠戮的边境无辜百姓。

秦阳身着素白麻衣,手捧烈酒,缓缓洒在巨碑脚下。

身后,十余万雪龙骑与全城军民齐齐单膝跪地,头扎白巾,三军缟素。

“英魂不灭,浩气长存。”

秦阳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本殿下今日立誓,犯我同胞者,虽远必诛;出卖河山者,必叫其血债血偿!”

轰!

十余万将士振臂高呼,声震苍穹,久久不绝!

祭奠毕,安抚抚恤的政令如雪片般下达。

分发粮草、豁免赋税、抚恤遗孤、重开田亩。

从西龙口收复的十座城池迅速恢复生机,北境数百万民心彻底如铁板一块,尽数归于秦阳麾下!

与此同时,白狼原大捷的惊天消息,伴随着朝廷卖国借兵的真相,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天下。

茶馆酒肆内,说书人的醒木几乎拍碎了案几。

“列位看官且听个真切!”

“朝廷在京城割地十城,送去白银百万两,请北蛮恶狼屠杀自家百姓!”

“九殿下以五万雪龙骑力挽狂澜,阵斩蛮帅呼延风,大破蛮军四十万,生擒蛮族三王子!”

“更是将朝廷送去的岁贡大车连根拔起,夺回了咱们做饭的铁锅!”

满堂茶客听得热血沸腾,拍案叫绝。

各大书院的士林清流连夜挥毫泼墨。

一篇篇怒斥崔承安误国殃民、痛骂朝廷丧权辱国的讨贼檄文传抄四方!

沿途各州县官吏心惊胆战,面对朝廷催缴粮饷的急令,纷纷阳抚阴违,公文递得比蜗牛还慢。

各府衙门甚至暗中扣留关防印信,生怕卷入朝廷的乱局之中。

地方守军紧闭营门,拒绝奉调入京。

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千里之外的帝都,已然风声鹤唳。

捷报与卖国文书的抄本同一天砸进京城。

崔承安气急败坏,下令缇骑满城抓捕说书人,当街焚烧檄文。

可抓得越狠,百姓暗地里传得越疯;烧得越凶,士人骂得越响亮!

东宫崇德殿内,监国太子面色惨白如纸,连摔三只前朝御用瓷盏,终于一口气没顺过来,当场咯血昏死,病倒在榻!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崔承安为了推脱罪责,在殿上将勾结北蛮的黑锅全部甩给狱中的温仲渊,以及早已死在落凤坡的逍遥王秦北玄。

可满朝文武皆非傻子,人人眼底只剩下鄙夷与恐惧。

深夜,天牢死牢。

数名蒙面黑衣人悄然潜入,手中短刃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那是太子与崔承安派出的死士,意图将唯一知晓全部内情的韩震彻底灭口!

“杀!”

死士撬开牢门,毒刃直刺韩震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天牢外突然杀声震天!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军中死士撞破牢门,人人手持精钢硬弩。

那是韩震掌管兵部数十年积攒下的忠勇旧部!

“救出尚书大人!”

箭雨如暴风骤雨般将黑衣刺客射成刺猬!

旧部死士杀穿天牢防卫,砸碎精铁重枷,护着满头白发的韩震杀出城门,星夜兼程直奔北境!

……

数日之后,云州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一阵冷风裹挟着铁锈腥气灌入。

白发苍苍的老将军韩震在两名浑身是血的亲兵搀扶下,一步一步跨入大帐。

老将军卸下残破的甲胄,推开左右搀扶,单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罪臣韩震,叩见九殿下!”

韩震嗓音苍老撕裂,老泪纵横。

他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两卷厚重绢册,高高举过头顶。

“臣在天牢之中,凭旧部送入之情报,亲手默写出京畿九门城防布防图!”

“更备齐了崔党勾结蛮夷、私吞军饷的全部罪证副本!”

“老臣这条残命,愿随九殿下挥师南下,替大乾拔除恶疮,匡扶社稷!”

大帐之中,赵烈等数十名战将齐齐肃然动容。

秦阳疾步走下帅案,亲手扶起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将。

“韩尚书大义,快快请起!”

秦阳接过城防布防图与罪证,朗声开口。

“有老将军相助,帝都破门之日,就在眼前!”

韩震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激荡的血气,沉声进言。

“殿下,老臣在兵部多年,京畿防务了然于胸。”

“如今京城禁军虽有十余万,但早已人心涣散,空额极多。”

“真正能打硬仗的,唯有陆景珩率领的那支西陲勤王重兵!”

“只要平定青云峡一线,帝都便再无险可守!”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深远。

“陆景珩虽领朝廷将令,却并非崔党死忠。”

“本殿下会给他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赵烈在旁咧嘴大笑,抱拳高呼。

“殿下,有韩老尚书坐镇参赞军务,咱们回师青云峡,定能打得朝廷溃不成军!”

大帐之外,十余万边军将士听闻韩老尚书投奔云州,齐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山呼之声!

声震九霄!

深夜,中军帐外的辕门高台上。

秦曦独坐于石阶上,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北境粗银打造的木兰簪,指尖发白。

一路上,她亲眼见到了云州城下堆积如山的蛮夷尸首。

亲眼见到了那些被屠村落的焦土与骸骨。

亲眼见到了百姓手捧热茶跪送王师的泪眼。

更亲眼见到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尚书以死明志的决绝!

前世的她,以为大乾的糜烂仅仅源于崔承安专权弄政。

可直到今夜,她才彻底看清。

这口大鼎,从最顶层的东宫深处,就已经烂透了骨髓!

“九弟是对的……”

秦曦仰头望着北方漫天繁星,任凭泪水无声滑落面庞。

“阿阳……长姐不再劝你了。”

“这污浊的人间,该由你的刀来斩个干干净净!”

巡逻的雪龙甲士列队走过辕门,甲叶铿锵作响。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摇曳,将巨碑的阴影拉得极长。

整座云州大营宛如铁铸的大岳,不可撼动。

大帐之内,秦阳披挂整齐,长剑在腰间发出清脆鸣响。

北境已定,后顾无忧。

十余万虎狼之师再次完成集结。

校场之上,旌旗如云,战马昂首长嘶。

兵锋调转,直指帝都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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