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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第十三章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顾长青勒住缰绳,将马鞭指向前方的荒原。

“传我军令,全军就地扎营!”

偏将孙韬翻身下马疾步上前。

“顾帅,前方不足五里便是绝龙隘关门。”

“士卒长途跋涉,粮水耗尽,应当先入关休整,再作商议。”

顾长青冷笑一声,俯视着孙韬。

“入关?”

“入了关,这六千大军由谁调遣?”

“城中九皇子手握重兵,此番我们若是进了关城,这开门迎敌的首功岂不是全落入他的囊中?”

崔雪儿身披银甲,策马行至顾长青身侧,神态自傲。

“孙将军休得长他人志气。”

“我们手握三千相府精锐,又有端王亲卫与百炼重弩压阵,足以独当一面。”

“九殿下在关内按兵不动,分明是胆怯畏战。”

“我们偏要在这关外摆开阵势,当着他的面斩将夺旗,让满朝文武瞧瞧究竟谁才是大乾栋梁!”

顾长青昂首大笑。

“雪儿所言极是!”

“传令下去,谁敢擅自靠近关门,依动摇军心论处!”

六千疲惫士卒停下脚步,在荒野上扎下营盘。

营中没有现成水源,干粮早已冻成硬块。

士卒们瘫坐在地上,怨声载道。

……

沙丘后方,伏着数名身披兽皮的北蛮斥候。

一名年轻斥候扒开枯草,望向前方的营地,眼中满是喜色。

年轻斥候转头看向身侧的黑甲壮汉。

“队长,这群大乾前锋士卒扎营毫无章法,哨卡形同虚设,士卒东倒西歪,连  战马都没人喂草!”

“咱们立刻发号箭,召集附近千人队,冲过去灭了他们领赏!”

斥候队长抬起手掌,狠狠抽在年轻斥候的皮盔上。

年轻斥候捂着脑袋,神情错愕。

斥候队长死死盯着远处的营寨,脸色发沉。

“蠢货,动动你的猪脑子!”

“前方雄关乃是绝龙隘,如今关内坐镇的主帅是乾朝九皇子秦阳!”

年轻斥候呼吸一滞,瞳孔收缩。

斥候队长压低喉咙,语气满是忌惮。

“秦阳在北境领兵三年,杀我北蛮勇士数万人,刀口下从无活口。”

“此人手段狠辣,做事必有深意!”

年轻斥候咽了口唾沫,低声发问。

“队长的意思是……”

斥候队长冷哼一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下哪有将大营扎在死地、四面洞开任人冲杀的蠢将?”

“这六千人八成是秦阳故意抛出来的诱饵,关内必定埋伏了伏兵!”

“我们若是贸然冲上去,后方铁骑杀出,立刻就会落入他的口袋!”

年轻斥候后背渗出冷汗。

“队长英明,属下现在如何是好?”

斥候队长伏低身子,取出一枚兽骨短哨。

“按兵不动,继续盯死这座营寨。”

“没有主帅的金狼令旗,谁也不准擅自出击!”

……

夜幕降临,荒原陷入昏暗。

顾长青大营中升起零星篝火,防备涣散。

高耸的绝龙隘关楼之上,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秦阳按刀立于城垛前,俯瞰着数里外昏暗的大营。

赵烈身披玄甲,快步走到秦阳身后抱拳。

“殿下,入夜后顾长青仍未派人扣关。”

“据哨兵回报,营中滴水未进,士卒冻馁交加,防备愈发松懈。”

秦阳神色冷漠,注视着远处摇曳的篝火。

赵烈眉头拧紧,语气透着鄙夷。

“大营背靠荒原,左右无险可守,中军与辎重脱节,士卒入夜连哨卡都荒废大半。”

“蛮族铁骑只要发起冲锋,瞬息之间便能将营地踏平。”

“这帮京城来的草包,分明是自寻死路。”

秦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既然他们急着立功,本殿下便成全他们。”

夜深人静,四周死寂。

秦阳眼眸微凝,趁着夜色抬起右手,掌心暗劲汇聚。

他修成的《九转雷煞体》气劲在经脉中奔涌,配合操纵之法,无形神念细丝借着黑夜掩护自城头激  射而出。

神念丝线跨越数里夜空,穿透顾长青的前锋大营。

营盘外围,拒马桩旁瘫坐着数名值夜的相府私兵。

一名持枪老兵揉着酸痛的膝盖,低声咒骂。

“大半夜的,狗官自己在大帐里喝茶吃糕点,让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

“听说蛮子铁骑杀人不眨眼,真打起来,老子掉头就跑。”

一道冰冷无形的气息没入老兵后颈。

老兵身躯猛地一僵,双眼浮现出呆滞。

老兵神情剧变,嘴巴猛然咧开,脸上浮现出恐慌。

当啷一声脆响。

老兵猛地将手中的长枪摔在地上,整个人从碎石堆里弹跳而起。

老兵双手抱头,扯开破锣嗓子,发出凄厉尖叫。

“跑路了兄弟!”

“跑路了!”

“蛮子杀过来了!”

“长官全跑了,再不跑全得死在这儿!”

尖叫声犹如惊雷,穿透深夜死寂的大营。

周围歇息的数十名私兵吓得浑身哆嗦,猛然跳起。

“什么?蛮子来了?在哪儿!”

城头之上的秦阳五指微曲,神念丝线接连弹射而出。

左翼端王亲卫营中,一名正端着铜锣的壮汉浑身巨震。

壮汉眼神变得狂乱,抡起铜槌,对着铜锣疯狂猛砸。

当!当!当!

急促刺耳的鸣金锣声骤然炸响,撕裂夜空。

壮汉一边砸锣,一边撞翻营帐,哭嚎震天。

“蛮子骑兵进营了!”

“跑路了兄弟!大家快跑啊!”

中军右侧,一名身披数十斤百炼重甲的相府精锐扯断甲胄系带。

哗啦一声。

他将沉重的重甲摔在泥坑里,露出单薄中衣。

精锐士卒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手舞足蹈地嘶吼。

“顾长青早就骑马溜了!”

“再不跑就成肉泥了!”

“快跑啊兄弟们!”

恐惧在荒野营地中蔓延。

原本就怨声载道、疲惫至极的士卒,心弦早已绷紧。

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嚎声、锣声与喊叫,脑海陷入空白。

一名绿林刀客拽出包裹,扭头就向营外狂奔。

“快跑!”

“别挡路,滚开!”

三千相府私兵本就是家丁拼凑,顺风仗逞凶,逆风仗立溃。

见有人带头扔下重甲逃跑,数百人齐齐扔掉连珠重弩与精钢盾牌,争先恐后往外挤。

汹涌人潮瞬间踩塌了营栅。

辎重车翻倒在路中,数名跌倒在地的士卒遭狂奔的同袍踩踏,发出惨嚎。

“张统领,这到底怎么回事?!”

偏将孙韬拔出佩刀试图维持秩序,数名狂奔的溃兵撞得他身形晃动。

端王亲卫统领张猛冲出营帐,看着混乱的人群,气得咬牙切齿。

“站住!全给老子站住!”

“无军令擅退者斩!”

张猛挥刀斩翻两名溃兵。

溃逃浪潮根本不可阻挡。

后方士卒推着前排人流,直接将张猛的大旗撞倒在地。

中军大帐内,顾长青正端着瓷碗喝热茶。

听到震耳欲聋的尖叫与锣声,顾长青手掌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锦袍之上。

“发生何事?!”

“敌袭了?”

顾长青慌忙拔出佩剑冲出营帐,整座大营已然化作一片乱局。

漫野士卒丢盔弃甲,全都借着夜色朝着四面八方溃散狂奔。

崔雪儿脸色煞白,跑出帐篷,一把抓住顾长青的战袍。

“长青,蛮族杀过来了!快派人护我突围!”

顾长青双腿打颤,连剑柄都握不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数里外的沙丘顶端。

北蛮斥候队长按住身旁的手下,冷汗顺着额角淌下。

夜色之中,前方的营寨并没有伏兵杀出。

但大量士卒却扔掉了兵刃,脱掉了重铠,四散奔逃。

整座大营彻底炸裂,自相践踏,哭爹喊娘的嚎叫声隔着数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年轻斥候猛地跳了起来。

“队长!他们真崩了!”

“绝非诱饵!这帮草包炸营了!”

斥候队长死死盯着眼前混乱的狼藉,眼神不敢置信。

过了一会,他嘴角泛起残忍的笑意。

“呵呵!”

“这好像真是一群送死的绵羊!”

斥候队长一把摘下腰间巨大的兽骨号角,鼓足腮帮,吹响尖锐鸣响。

呜!呜!

一支裹挟着火油的穿云响箭激  射长空,轰然在夜幕上炸开滚滚浓烟与火光。

地平线尽头。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隆隆隆。

漫天黄尘踏碎夜色。

数万披狼皮铁甲的北蛮精锐前锋铁骑,犹如黑色洪流,咆哮着跃过荒原地平线。

蛮骑挥舞着弯刀,马蹄踏碎冻土。

如潮水般的蛮族大军,以合围之势,向着六千溃不成军的残兵死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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