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贺帅验功,血虎立旗
第四十六章:贺帅验功,血虎立旗
“顾长川擅杀友军,形同谋反,按律当诛!”
落风峡寨门外,一声厉喝穿透晨雾。
玉阳关兵曹主簿徐崇勒停战马,面色铁青,手中马鞭直指寨楼前挂着的孟浪尸首。
在他身侧,立着孟家宗房长史孟显,身后跟着两百名身着重甲的城防营战兵。
孟显看到高挂在木杆上死不瞑目的孟浪,双目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徐主簿,你亲眼所见!”
“孟浪统领领兵追捕逃寇,顾长川却在黄风寨设伏,残杀同袍两百余人!”
“此等逆贼若不就地正法,玉阳关三万边军军纪何在?!”
两百名城防营步卒长枪前压,杀气腾腾逼向寨门。
寨门后方,二十名手持双层重盾的老卒纹丝不动,宛如一道黑色铁壁。
高处箭楼上,许六转动手臂粗细的车弩望山,冷硬的生铁箭头在晨光下泛着寒芒,正正对准孟显的咽喉。
“孟长史好大的官威。”
贺东亭按剑策马自中军走出,玄铁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眼扫过寨楼上整齐森严的守军,又看了看门后堆叠整齐的辎重与滚木,嘴角挑起一抹冷厉弧度:
“军令是老子签的。”
“顾长川受大都督府战时提调,剿灭盘踞粮道两年的恶匪黄风寨,开辟商道。”
“孟浪领着两百多骑私兵,不在城防大营当值,悄无声息摸进落风峡,手里拿的又是哪一路军令?!”
孟显脖颈一梗,从袖中抽出一卷盖着白印的文书:
“孟副帅军令在此,缉拿黑石谷逃卒,合情合理!”
“放屁!”
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自寨门内轰然炸响。
二十九名穿戴整齐的战兵自盾墙后整齐踏步而出。
为首的押粮什长一把扯开前胸破烂的衣甲,露出被皮鞭抽打得皮开肉绽的胸膛,指着孟显破口大骂:
“老子是玉阳城防左营第三队押粮什长周武!”
“昨日清晨,黄风寨悍匪勾结孟家家兵孟海,在三岔口截杀我等押粮小队,杀死我袍泽二十一人!”
“他们把我等扒光衣甲锁在水碾房,泼洒猛火油,约定子时杀人祭旗!”
“孟浪带兵进山,哪里是缉捕逃卒?他是要将我等连同黄风寨一起烧死灭口!”
身后二十八名押粮老兵齐刷刷拔出腰刀,刀锋在冻土上重重一顿:
“顾校尉昨夜浴血破寨,从火坑里把我等生生拽了出来!”
“孟家通匪害命,残杀袍泽,该杀的是你们孟家!”
声若奔雷,字字泣血。
两百名城防营战兵面面相觑,不少老兵握着长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垂下。
周武乃是城防营有名的老军卒,胸前那几道入骨的鞭伤与猛火油的气味假不了半分。
徐崇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颤。
孟显眼神闪烁,犹自嘴硬:
“一面之词!谁知是不是顾长川威逼尔等作伪证……”
“伪证?”
寨门内传来一声沉稳雄浑的步伐声。
两扇包铁寨门朝两侧轰然敞开。
顾长川身披染血玄甲,大步跨出门槛。
体内二百五十六倍的气血在经络深处滚滚流淌,两万五千斤纯肉身蛮力收放自如,周身散发出的森寒杀气压得山道两侧草木尽折。
李四海跟在身侧,身后四名老卒合力抬着一口沉重的黑漆铁箱,重重砸在孟显马前!
咔嚓一声,铁箱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四卷朱砂密信、八锭刻着狼头血印的北狄马蹄银,以及孟青武亲笔签署的灭口手令!
“这是从杜奎床板夹层起出的通敌密信。”
顾长川按刀立在铁箱旁,声音如重锤击铁,清晰传入全场每一个人耳中:
“黄风寨两年截留官粮四万石,私下转运塞外卖给北狄左贤王,换取马蹄银三千两、战马五百匹。”
“落款,玉阳副帅孟青武。”
李四海紧接着抽出孟浪怀中的调兵手令,展开在徐崇面前:
“这是孟浪随身携带的调兵文书。”
“上面清楚写着:封锁落风峡,斩杀前锋营,夺回五千石官粮与私库账册,就地销案。”
“徐主簿,孟长史,你们要的铁证,都在这里。”
字字诛心,铁证如山!
徐崇两腿一软,险些从马鞍上栽落下来。
通敌卖国,贩卖军粮给北狄王庭,甚至在边关后方蓄养四百山匪充当私库!
这已经不是军职倾轧,这是诛九族的滔天重罪!
孟显脸色惨白如死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怨毒,反手拔出腰间匕首,悍然扑向铁箱试图抢夺销毁密信:
“假的!全都是伪造的逆贼脏物……”
呛啷!
一声刺耳剑鸣划破长空。
贺东亭甚至未曾下马,手中阔剑闪电般斩出!
一道刚猛无匹的金色剑芒贴地掠过,擦着孟显的额头呼啸斩断了他头顶的紫金发冠!
披头散发,鲜血顺着孟显的眉心淌下。
孟显扑通跪倒在血泥中,浑身抖如筛糠。
“孟显,再敢动半步,老子先斩了你的狗头!”
贺东亭收剑入鞘,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铁箱前,低头验看信件与官印。
当他看到孟青武那枚清晰无误的朱砂私印时,这位铁血副校尉的眼中杀机几乎凝结成冰。
“好一个孟青武。”
“前方将士啃草根嚼树皮,他在后方卖粮养贼,连同僚性命都成了他换取金银的筹码!”
贺东亭猛然转身,怒目直视徐崇:
“徐主簿,大都督府战前军令状立在此处。”
“顾长川三十日内整肃百人,剿灭黄风寨,打通西北三十里粮道,救回被俘官军二十九人,缴获官粮五千石、战马两百八十匹、铁甲两百领!”
“按大乾军律,该如何封赏?!”
徐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连忙跳下马背,从怀中摸出一卷盖着玉阳大都督府关防的空白军令,当场提笔:
“大功!此乃边军特等大功!”
“兵曹依律补授顾长川为正七品实权百人将,兼领玉阳西北防线巡按使!”
“准设前锋营别部,进驻落风峡,督办军屯!”
徐崇抓起官印,在公文末尾重重印下,双手颤抖着呈递给顾长川:
“顾将军,请收印文!”
顾长川接过公文,递给身侧的李四海。
贺东亭走上前,拍了拍顾长川宽厚的肩甲,低声道:
“长川,干得好。”
“这五千石粮食,两千石送玉阳关充军需,堵住悠悠众口;其余三千石全部留在此处,充作你们前锋营的开营口粮。”
“缴获的两百八十匹良马、两百五十领铁甲,由大都督府特批,全数归入你前锋营名下!”
“从今日起,这落风峡便是你的根基,谁也抢不走!”
顾长川抱拳:“谢贺校尉!”
贺东亭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与期许:
“孟青武折了孟浪和黄风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玉阳关内有老子替你顶着,落风峡外,就看你如何把这块铁骨头彻底磨利了。”
言罢,贺东亭翻身上马,阔剑一挥:
“把孟浪尸首与通敌铁证押回玉阳关,呈送大都督大帐!”
“回营!”
两百名城防营战兵押着面如死灰的孟显,护卫着大车,踏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下山而去。
正午,烈日破开云层。
金色的阳光洒满整座险峻的山寨。
寨内空地上,两百余名披甲士卒整齐列阵。
二十七名黑石谷老卒披挂着崭新的青光锁子甲,手持百炼长刀,身躯挺拔如枪。
七十三名曾经劣迹斑斑的新兵刺头,经过数番血火洗礼,此刻眼神坚毅冷峻,已然蜕变成真正的铁血战兵。
两百余名被妥善安置的工匠、农户与青壮妇孺围立在两侧,目光炽热地注视着石阶前那道伟岸如山的身影。
石虎双手捧着一柄粗如儿臂的沉铁大枪,大步走到台阶前。
枪尖之上,挑着一面迎风狂舞的大旗。
大旗以黑底为衬,四边绣着赤红如火的烈焰纹,正中一头仰天咆哮的猛虎图腾,赫然是以脱脱不花的心血与紫参药渣重新淬炼而成!
血虎旗!
顾长川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稳稳攥住沉重冰冷的铁枪杆。
他体内奔腾不息的二百五十六倍雄浑气血,在这一瞬顺着掌心毫无滞碍地狂涌而出,灌注于大旗之中!
嗡!
枪尖震颤,整面大旗瞬间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血晕。
一股浑厚霸道、充沛无匹的生机威压自大旗周围轰然扩散开来,如狂风扫过全场。
全营将士胸口齐齐一热,体内气血翻滚共鸣,疲惫尽消,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顾长川单臂发力,将血虎大旗狠狠插上聚义大厅正上方的石砌哨楼顶端!
轰隆!
枪杆深陷坚硬的花岗岩三尺有余,石屑崩飞,大旗迎风挺立,在崇山峻岭间猎猎炸响!
顾长川拔出腰间百夫长金刀,斜指天穹,吐气如雷:
“前锋立旗,血虎镇关!”
石虎热泪盈眶,单膝跪地,拔刀狂吼:
“血虎立旗,誓死追随将军!”
身后百名甲士齐齐单膝跪倒,刀枪顿地,声震九霄:
“血虎立旗!誓死追随将军!”
两侧两百余名百姓与工匠同声欢呼,呐喊声如山崩海啸,久久回荡在苍茫雄浑的群山之间。
大旗立起,根基已成。
这乱世武道的一角天地,终于彻底踏平了第一道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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