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城下对峙,三证压关
第三十一章:城下对峙,三证压关
风雪呼啸,玉阳关东门高耸如墨色铁壁。
城楼箭垛后方,两百名城防弓弩手拉满弓弦,机括铮鸣声连成一片。六架守城重型床弩绞盘紧绷,手臂粗细的破甲铁矛斜指关下,寒光刺目。
城门并未开启,两道带刺铁栅与拒马死死卡住瓮城吊桥。
城头正中,一名身着锦绣朱红战袍、外罩亮银明光铠的中年将领扶刀而立。
玉阳关副帅孟青武的亲信军法官兼城防副统领,孟成。
孟成居高临下俯视着关外浩浩荡荡的队伍,目光扫过那两百名落霞守卒、七十辆大车以及被前锋营押在最前方的残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阴鸷的弧度:
“顾长川,你好大的狗胆。”
孟成的声音借着内劲在城头回荡,震得冰雪簌簌下落:
“黑石谷主阵溃灭,前锋营不遵将令私自弃阵,致使十万石官粮化为灰烬,副帅中军早已定性尔等为叛卒!”
“昨夜尔等又在落霞镇犯上作乱,残杀落霞镇守副统领魏通,洗劫官仓,裹挟刁民闯关!”
“按大乾律,叛军闯关视同谋逆!城头听令,床弩瞄准车阵,胆敢靠近吊桥十步者,就地射成肉泥!”
机括震动,两百柄强弩前压,杀机几乎凝结成冰。
落霞镇跟上来的老卒与商户伙计们心头一紧,队伍阵型微微有些散乱。
面对这等巨型城关与守城杀器,常人根本难以承受这等重压。
顾长川策马行至护城河前二十步,勒停缰绳。
他身形如铁铸般挺拔,体内刚刚稳固的锻骨中期顶峰气血在皮肉筋骨间奔涌如雷。面对居高临下的冰冷床弩,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孟成,你手里的军法,只斩杀敌功臣,不斩通敌国贼?”
顾长川声音平直雄浑,并未刻意咆哮,却如重锤敲击生铁,清晰传入城头每名兵卒耳中。
话音未落,顾长川右手猛地一扬!
噗!
一只沉重的黑布包裹被狂暴蛮力直接掷上四丈高的城楼女墙,砸碎两块城砖,骨碌碌滚在孟成的战靴旁边!
包裹散开,一颗死不瞑目、头皮削去半截的狰狞首级滚落而出,眼眶圆睁,脸颊上两道青黑的狼形刺青刺目欲裂!
“塞外北狄正黄旗先锋偏将,脱脱不花首级!”
顾长川反手自腰间扯下一柄镶嵌七彩宝石的弯刀与玄铁狼头大令,甩手贯入城墙石缝之中,火星激溅三尺:
“黑石谷断后,前锋营八百将士死战不退,全歼北狄先锋营两百骑,斩将夺令!”
“黑石谷粮草,乃是北狄左贤王两千精骑暗渡黑风峡所焚!北狄绕道之图,正是你们孟家副帅亲笔所签!”
孟成脸色骤变,死死盯着那颗首级,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脱脱不花乃北狄军中赫赫有名的猛将,一身外功出神入化,竟然真被这群残兵砍了脑袋!
城头两侧的边军弓弩手更是一阵剧烈骚动。
大乾边军与北狄厮杀三年,斩杀这等级别的偏将屈指可数,这绝对是兵部记录在案的特等大功!
“一具蛮夷首级,安知不是你们捡来的?!”
孟成强压心头慌乱,手掌按住刀柄,厉声喝道:
“魏通乃朝廷正六品命官,你们杀官夺镇,罪不容诛!”
“魏通的命,老子亲自收的!”
石虎大步上前,反手将一柄长枪重重顿在冻土之中!
枪尖之上,挑着的赫然是魏通那颗惨白扭曲的人头!
李四海快步跨出队列,啪的一声在冻土上展开三丈长的白布,上面盖着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李四海双手托起那只盛放密信的黑漆铁盒,声若裂帛:
“落霞镇守营两百老卒在此!落霞全镇一百二十位商户掌柜、三百四十户阵亡军属的血状在此!”
“魏通私通北狄、克扣军资、昨夜纵火焚烧三十万石常平仓,引八十骑北狄狼骑入镇灭口,皆有其亲笔羊皮密信为证!”
“落霞三十万石粮食分毫无损,八十名狄骑尸首全在后方车上!”
“孟统领,你说前锋营谋反,那这三十万石救命口粮,这七十车送来玉阳关的战备粮秣,是反贼抢来的,还是我们从火海里抢救出来的?!”
李四海声声泣血,字字砸在城关所有守军心头。
城门楼上的守军士卒面面相觑,不少老兵握着弓弩的手掌彻底松了力道。
三十万石粮食!
玉阳关断粮已有半月,每日口粮克扣至两勺稀粥,全军上下早就怨声载道,如今得知落霞镇的救命大粮保住了,谁还愿意听信孟家的一面之词向功臣放箭?
“住口!休听妖言惑众!”
孟成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杀机彻底掩盖不住,反手拔出腰间直刀,对着床弩手疯狂挥动:
“放箭!给我把这帮妖言惑众的反贼全射死!谁敢迟疑,按连坐斩首!”
床弩手咬紧牙关,在孟成的逼迫下,不得不将铁锤狠狠砸向绞盘机括!
崩!
一声撕裂空气的刺耳暴鸣骤然炸响!
手臂粗细的精钢破甲铁矛如狂暴怒龙,裹挟着万斤巨力,自城头呼啸贯穿而下,直刺李四海的胸膛!
重型床弩,百步之内可破重骑甲胄!
李四海瞳孔放大,劲风压迫得他甚至无法呼吸。
下一瞬,一道玄甲身影如缩地成寸般直接横移至李四海身前!
顾长川双脚踏碎地面冻土,双手空垂,浑身一百二十八倍的气血在体内发出滚水煮沸般的滔天咆哮!
骨髓深处如雷霆炸裂,刚突破的锻骨中期顶峰蛮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之上!
他不闪不退,面对暴射而至的精钢铁矛,右臂如铁闸横空,五指张开成爪,悍然迎着矛头一把抓去!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碰撞巨响在城门空地上炸开,气浪将三丈内的碎雪生生刮飞!
那根足以洞穿城门的破甲巨矛,尖锐锋利的矛尖在顾长川掌心刺出一串耀目火星,硬生生在他坚韧如熟铜的皮肉上划出一道半寸血痕,却再也无法向前寸进分毫!
顾长川右臂肌肉如虬龙暴凸,单手生生抓住了疾射而至的床弩铁矛!
全场死寂!
城上城下近千名将士呼吸彻底停滞,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徒手接重型床弩?!
这等蛮力,哪怕是内劲外放的凝血境大高手也绝不敢如此托大!
“孟成。”
顾长川单手握住精钢巨矛,手臂猛然拧转!
咔嚓一声,婴儿手臂粗细的百炼精钢矛杆被他单手生生掰成两段!
顾长川将断矛狠狠掼在吊桥前的木桩上,矛身没入硬木三尺深,尾羽兀自狂颤不休:
“这一箭,顾某记下了。”
“贺东亭若不在,今日我便踏碎这玉阳关门,拿你的脑袋祭旗!”
话音未落,城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战靴撞击声,伴随一声充满暴怒的如雷断喝:
“孟成!谁给你的胆子擅动床弩?!”
砰!
城楼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一脚踹碎,数十名身披黑红战甲、手持斩马长刀的精锐战兵如潮水般涌上城头,迅速将孟成身侧的亲兵死死包围。
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五寸,面庞黝黑,满脸络腮胡,身披重型玄鳞甲,眼眸如怒狮般死死盯住孟成。
玉阳关副校尉,贺东亭!
贺东亭一把推开两名阻拦的孟家亲兵,大步走到女墙边,低头看向城下的队伍。
当他看到被挑在枪尖上的脱脱不花首级、魏通人头,以及马车旁缓缓走出的杨镇岳时,这名铁血战将的双眼瞬间通红。
“杨老哥!”
贺东亭嗓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孟成,反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孟成的脸上!
啪!
清脆狂暴的耳光将孟成整个人抽得凌空翻滚砸在雪地里,吐出三颗碎牙!
“拿着副帅的鸡毛当令箭,连斩将功臣与救命军粮都敢拒之门外,你孟家真当这玉阳关是你们的私宅不成?!”
贺东亭拔出腰间阔剑,剑锋直指城下,厉声长啸:
“开城门!”
“放下吊桥,迎前锋营将士与三十万石军粮入关!”
轰隆隆!
沉重无比的玉阳关东门千斤生铁闸,在震耳欲聋的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升起。
关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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