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铁矢穿鳍


第七十三章  铁矢穿鳍

六支铁矢射进刃鳍鲨露出水面的背鳍根部,打裂了两片骨刃。

陈锋没有等血水散开,左手便按住供矢拨片,将箭壶里的备用铁矢推入导轨。

“老大,它下去了!”

艮子扶住护栏,顺着受创海兽下沉的位置看去。

血沫还在船尾翻动,左舷水下已多了道贴近的长影。

“它绕到左舷了,抓紧护栏!”

话音刚落,刃鳍鲨便从侧下方撞上船壳。

甲板猛震,艮子扣紧护栏稳住双脚,听见尾楼传来阮小双急促的吸气声。

她双手压住舵轮,脚踩控帆踏板,没有让船尾偏出原来的航向。

吃水线处浮起镇海流纹,舰身回稳,海兽却已沿着左舷向前游去。

陈锋压低弩台,追着水下长影调整角度,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迟迟没动。

大半截兽躯都藏在水里,只剩背鳍尖端时隐时现。

艮子抬手拦住他。

“先别射,它还藏在水下,留着这六支箭。”

“它转得快,盯住鳃后,露出来再射。”

下一刻,刃鳍鲨甩尾掀起激流,劈向左舷护栏。

艮子侧身避开正面水势,海水砸在肩背上,震得他半边手臂发麻。

他抹去脸上的水,沿着护栏退开两步。

“小双,船头向右带,别让它贴着咱们直游!”

阮小双转动舵轮,收紧副帆控索,驾船缓缓改变航向。

船侧与海兽之间的空隙收窄,刃鳍鲨偏头追上,巨口擦过护栏外翻的拒马刺。

倒钩划开口缘,它受痛侧摆,鳃后厚皮露出水面。

陈锋当即扣动扳机。

第二轮铁矢贴着舷外射下,扎进鳃后软肉与侧脊,海兽甩头时又将伤口扯开,血水涌出大片。

“打进去了!”

艮子已经提起千钧锁蛟网,却没有立刻抛出。

刃鳍鲨的尾部还在水下,宽阔尾鳍随着躯体侧摆扫过船旁,骨刃贴着浪尖划来。

他后撤半步,避开抽向护栏的尾鳍,盯住尾柄与腹部连接的位置。

“陈锋,上弦!”

打空储备的陈锋抓住摇柄,转动机括。

身旁传来铅坠碰撞的轻响,他余光看见艮子将网边理开,特意把主索从脚边拨到了绞盘外侧。

海兽短暂沉入船影下,艮子放低重网,等它转出来。

陈锋摇动上弦柄,目光追着那截背鳍,呼吸还没缓过来。

“老大,孙鹤说十几个好手合猎,还真未必能留住它。”

“头也不露,中了箭转身就潜,普通船追上去,底下先挨撞。”

艮子看向方才遭撞的左舷,船板接缝没有渗水,外翻铁刺上挂着碎肉。

“咱们也别追着它下水。船壳能挡,人在水里撑不住。”

陈锋应了声,抬脚将滚到弩台边的绳头拨开,给稍后赶往绞盘留出通道。

阮小双还在盯着外侧,听见两人的话,指向右后方。

“有块断板漂过来了,要不要避开?”

艮子顺着她指的位置看清那块船板,边缘断着半根铁钉,离主索预备入水的位置还有些距离。

“小双,往前开些,让那块断板从旁边漂过去,别卷进舵下。”

她轻带舵轮,将船尾让开。

断板擦着舷外漂过,艮子确认水面清空,重新提起网纲。

海兽再度摆尾,艮子双臂发力,将重网抛向露出水面的尾柄。

网坠落水,黑铁网纲收拢,倒刺扣进鳞甲接缝。

他立刻把主索送入绞盘限位槽,踩住制动。

水下长影猛地向外窜去,主索骤然拉直。

艮子松开手向旁侧让开,绞盘底座传来闷响,舰身向左偏了少许,随即在镇海流纹作用下稳住。

尾部受限的刃鳍鲨仍在下潜,宽大背鳍却接连浮出水面。

阮小双握紧舵轮,回头喊道:

“艮子哥,它在拉船尾!”

“小双,顺着它拖拽的方向转些舵,别硬把船尾扳回来!”

艮子俯身看过主索入水的位置,确认绳路避开了舵叶,才向陈锋招手。

“陈锋,上好弦就来绞盘这儿,压住制动扳手,别急着把网往船边收。”

陈锋转完摇柄,确认六道灵气铁矢凝成,快步赶到绞盘旁,握住制动扳手。

他刚站稳,水下便传来几声刮擦。

尾鳍上的骨刃正在磨网。

艮子探头看去,海兽蜷起身躯,试图把尾巴抽回嘴边,几次张口都没能咬到网纲。

“它想咬网。”

陈锋握紧扳手,伸手去摸收索摇柄。

“老大,要不要再绞紧些?”

“先别收,它的尾巴还在发力。”

艮子指向绷直的主索。

“靠绞盘和船身拖住它,别伸手拽主索。盯紧索子入水的位置,往舵叶那边绕了就立刻喊我。”

陈锋收回手,踩稳绞盘旁的防滑踏板。

海兽猛地折返,拉力短暂松开,主索在水面落下半截。

“老大,索子松下来了!”

艮子当即按住收索摇柄,转过几圈,将多余的索段收回滚筒。

刃鳍鲨再度向前扑,重网又在尾柄上勒紧,先前钉进鳞甲的倒刺随着它摆尾扯出血水。

它的转向慢了。

艮子直起身,抽出乌金三叉戟,走到左舷查看鳃后伤口。

两支铁矢仍卡在侧脊骨缝里,兽躯偏转时,伤口下方的软肉便会露出水面。

“小双,看它鳃后那两支铁矢,等它转身,把船头对准那处伤口。”

他指给阮小双看,又望向右侧水面。

断桅礁已经落到后方,眼前没有露头礁石。

他取出万宝罗盘,核对前方水深与暗礁分布,再将罗盘收回怀中。

“右前方水够深,也没暗礁,往那边转船,离礁群远些。”

“明白,艮子哥!”

阮小双略松帆索,让船速降下来,沿着主索牵扯的方向稳住船尾。

艮子没有催她。

海兽还能在水下急转,贸然加速只会拖着它沿船侧打转,撞角根本够不到伤处。

他沿甲板走到船首,扶栏观察海兽折返的弧度。

“陈锋,等会儿听口令放索,留它转身的余地,别让它直接绕到船尾。”

“记住了!”

回应声中,绞盘卡扣又响了几下。

艮子回头看见陈锋压住制动扳手,将收索摇柄让到身侧,脚下已经清出了退步的位置,这才重新转向海面。

刃鳍鲨在水下侧翻,露出半截受伤的鳃后。

长尾上的重网随之浮起,网坠又将尾柄拖低,它连摆数次才把头转过来。

“小双,顺着它来。”

得到命令的阮小双双脚踩实,双手握住舵轮外沿。

水下长影朝侧前方窜去,主索在船旁划开水线。

盯着翻出的伤口,艮子抬手指向右前方。

“小双,向右转!陈锋,缓缓放主索,别让它绷住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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