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能全信
第七十一章 不能全信
画面里的青黑背鳍在浪头中一晃而过,泛着铁灰色的冷芒。
陈锋划动私聊光幕,念出孙鹤发来的字句:
“老大,孙鹤问咱们是什么船。”
“他说他带了十几个好手,想约在断桅礁外碰头合猎,一起分这头三阶海兽的骨头。”
收回视线,艮子指节在护栏木棱上轻叩一下:
“回他,合猎免谈。”
“问他残船漂走的方向,还有海兽受袭后往哪边深水游。”
“明白。”
陈锋快速敲下字句发送出去。
私聊界面跳动两下,孙鹤的回话顶了出来:
【怒涛海·孙鹤:朋友,这可是三阶大家伙!单靠一条船吃不下,出了事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只要你们带船过来,打下来我只要主骨,余下血肉盲盒全归你们!】
扫过那段劝诱的字句,陈锋嘴角微撇:
“老大,他咬着合猎不松口,还想分主骨。”
“别跟他谈分骨头。再问清海兽往哪边游、那边水流朝哪边走,他不肯说就算了。”
陈锋把问题发过去,没有接孙鹤的合猎邀约。
过了三息,对方看出毫无松动余地,语气软了下来:
【怒涛海·孙鹤:得得得,不来拉倒!那畜生从残船底下穿过去,顺着往东南走的退潮水溜子钻下去了。残木往断桅礁北面的浅滩漂,畜生往深水游,少说走了一刻钟,你们要是敢去,可别怪我没提醒水深!】
记下水流去向,陈锋关掉对话框,手指在公共频道的滚动信息里掠过,点开一条绕行警示:
【云涛岛·徐三:走断桅礁南侧航道的朋友当心!刚才在断桅礁外两里的深水边上,瞧见一条两米多高的黑背鳍贴着水面往东南窜,游得极快,千万别往礁口外头凑!】
看清两处目击相隔的方位,陈锋快步走回尾楼木梯旁:
“老大,公频里还有一条绕行提醒。”
“两刻钟前在断桅礁外两里的深水航道边,也有人瞧见青黑背鳍往东南去。”
“两边对得上,水流也是顺着东南走的。”
走到尾楼舵台旁,艮子看向阮小双身前铺开的海图。
粗糙的羊皮纸上,断桅礁宛如断矛穿出水面,将海区分割成内外两层。
内侧遍布暗礁,外侧是一道凹陷的深蓝航道,水深标在五米开外。
阮小双指尖按在深水线上:
“艮子哥,内侧暗滩咱们这大船进不去。”
“外侧这道深水口够宽,碰上海浪倒灌,咱们也能转船退出去。”
“沿外侧深水道过去,别进暗滩。”
艮子抬手在断桅礁外沿划过一道弧线:
“先去残船附近,看看碎木往哪边漂,核对他说的流向。”
“公频里的消息不能全信,也不能指望这头畜生还留在原处。”
“到了地方先看水色,没见着活物前,别乱放钩,也别急着下饵。”
阮小双握紧舵轮,右脚踩下铁踏板,双臂向左压去。
受风帆牵引,神木镇海舰切开泛着暗沫的海水,沿着深水航道的弧度驶向东南。
大船平稳前行,海浪撞上船首撞角,碎成细密白沫滑向两侧。
陈锋快步走回船尾,拉开玄铁连弩台侧翼的附体储矢箭壶盖板。
内槽整整齐齐嵌着六支三棱破甲铁矢,乌沉沉的箭镞泛着冷光。
摸过供矢机括的卡簧,确认拨片顺滑无阻,他合上铁盖,收起脚边散落的碎绳,提刀登上眺望台警惕巡视。
甲板前侧,艮子伸手扯了扯扣在绞盘上的千钧锁蛟网主索。
粗重的合金钢索紧扣在绞盘棘齿槽内,表面涂着防锈油脂。
确认锁死无松动,他又按了按腰间的二阶万宝玄骨竿,目光投向前方的黑色礁群。
灰暗水汽中,嶙峋的黑色礁石拔出海面,刺向阴沉的穹顶。
神木镇海舰绕过最外缘的凸起礁头,前方海面零星漂着几块焦黑破烂的船板与断桨。
碎木边缘布满交错的咬痕,茬口新鲜发白。
阮小双收紧半格帆索,让大船顺着涌浪低速滑行:
“艮子哥,前面就是他们撞上畜生的地方。”
“水底下全是碎石头,咱们不能再往里靠了。”
站在船首俯身下望,艮子凝神注视着水流走向。
浮在水面的碎木屑正打着微弱的旋涡,被暗流扯向东南方向的深海,周围见不到半点血迹或浮尸。
陈锋从眺望台快步走下,来到前甲板低声道:
“老大,周围没瞧见浪花翻腾。”
“那畜生咬烂了船,多半顺着退潮去深水觅食了。”
“不用盲目往深海扎。”
艮子直起身,指向碎木漂流的东南深水道:
“顺着这股退潮水溜子,往前搜三里。”
“搜完三里还没见着那截背鳍,就调头离开礁区,去别处找。”
陈锋点头应下,握刀转身重回眺望台。
阮小双轻吸一口气,平复呼吸,掌心微动牵引气流拂过主帆下沿。
战舰破浪无声滑行。
穿过浮木残骸区,两侧水色从浅灰转为幽邃的深蓝,水深已越过十米。
站在船尾高处的陈锋身子微伏,握刀的手骤然攥紧,盯死前方百米外的水面。
翻滚的白浪间,一道漆黑森冷的青黑背鳍破水而出,高耸在水面之上。
鳍边生着一排锯齿般的灰白骨刃,宛如露出水面的折断重刀,在水面划开一道笔直白线。
陈锋伏低身形,压低嗓门喊道:
“老大!正前方,一百米!”
“有青黑背鳍露头了,背上有锯齿骨刃!”
听见警报,阮小双双手稳住舵轮,脚下松开半格帆扣,大船前冲势头一滞,平稳慢了下来。
艮子一个箭步跨到左前舷护栏旁,单手撑住坚硬木棱,定睛看去。
百米外的深水区,青黑背鳍正缓缓划开波浪。
刃缘的弧度与骨刺排布,跟先前孙鹤发来的留影分毫不差。
没有急着下令进攻,艮子抬手虚压,示意后方两人按兵不动。
视线在目标周遭百米的水面上一寸寸扫过,确认那片海域再没有第二道游动的暗纹浮现。
阮小双掌心微湿,双眼盯紧那截背鳍,低声询问:
“艮子哥,现在扔肉引它吗?”
“别急,先看清楚它往哪边游。”
艮子盯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水影,声音压得极低:
“收些帆,沿外侧深水跟着它,先别靠近,免得它受惊潜下去。”
陈锋蹲在船尾护栏后,手指按住连弩台的扳机外壳,盯死前方。
就在战舰借着余势向前滑行十余米的当口,前方水下的庞然大物微微侧翻身躯。
那截宽大如斧、生满骨质利刃的尾鳍在浪花中猛地一扬,又悄然压入水底。
庞大的暗影在深蓝海水里灵活折了个锐角,转头朝着战舰的前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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