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练习

第五十二章  要练习

叶泠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这里只有先来后到、轻重缓急。你亲戚的病不需要住院，把床位留给真正需要的人。这是医院的规定，跟谁打招呼没关系。”

“规定？”吴君兰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亲戚跟院长什么关系吗？你一个主任也敢动院长的人——”

叶泠川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机：“保安科吗？外科主任办公室有人喧哗，请过来处理一下。”

吴君兰的脸色变了：“你敢轰我？”

叶泠川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要投诉找院长，但在此之前请离开。”

两个保安很快到了，客气但坚定地把吴君兰请出了办公室。吴君兰站在走廊里气得脸色发白，掏出手机拨了院长的号码。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她的语气还带着怒意：“李院长，你们医院那个外科主任叶泠川怎么回事？我亲戚是你亲自安排住进来的，他居然把人轰走了——什么？转院？”

她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为什么要转院？难道你还怕他一个主任？他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院长说了一句什么，吴君兰的声音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好，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比来时快了许多。

叶泠川下班去接许知衿的时候，车子停在她公司楼下。许知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叶泠川就侧过身来伸手抱住了她。他的手臂圈过她的肩，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力度不大但很实，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气息，从白大褂换下来之后还残留在衬衫领口上。

许知衿被他抱得有些懵：“怎么了？”

叶泠川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像从胸口深处传上来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你会站在最高处。”

许知衿没听懂，偏了偏头想看他：“什么最高处？”

叶泠川松开她，坐回去系安全带：“晚上带你去听音乐会，柏林爱乐来巡演。”

许知衿看着他侧脸那副淡定的表情，觉得他刚才那句“站在最高处”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她没有追问，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音乐会开在市中心的音乐厅，巴洛克风格的穹顶上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暗红色的帷幕拉开之后，整个乐团的轮廓在舞台灯光下缓缓浮现。许知衿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座位软而宽，左右两边的观众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幸好今天穿得不随意。

第一首曲子是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弦乐部分像一条悲伤的河流缓缓铺开，沉重又克制。许知衿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听，手指在膝盖上随着节奏轻轻动。叶泠川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一乐章是贝多芬在战乱时期写的，表面上在哀悼，其实底子里是活下去的力量。你听听中段那段弦乐的挣扎，之后是不是慢慢被铜管拉回来了？”

许知衿睁开眼听着，真的在那段弦乐的起伏里感受到了一种从谷底往上爬的劲。她偏过头看了叶泠川一眼，他的侧脸在舞台的暗光里轮廓分明，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乐队，眼底映着微弱的光。她转回去继续听，忽然觉得音乐这种东西跟人一样，表面上好听，底下藏着的才动人。

中间休息的时候叶泠川给她讲了一些古典乐的小知识，从乐器的编配到指挥的手势，说得很自然，像在聊一件他很熟悉的东西。许知衿问他的时候他答得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带一句“你听听后面那段”或者“这个你刚刚是不是感觉到了”。许知衿听得入神，不知不觉上半场结束的灯光就亮了。

听完音乐会回家已经快十点了，貔貅蹲在玄关迎接他们，绕了两圈又甩着尾巴走了。许知衿换了鞋走进客厅，叶泠川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她。

“又送？”许知衿看着那只盒子愣了一瞬。

“你之前那条还回来了。”叶泠川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另一条项链，链子比之前那根细了一些，吊坠是一颗很小巧的浅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像之前那颗月亮那么显眼，“还回来肯定是你不喜欢。所以送一条新的。”

许知衿低头看着那颗吊坠，伸手碰了碰，凉丝丝的：“不是因为不喜欢……”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叶泠川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后，手指撩开她后颈的头发，凉凉的指腹擦过她的颈侧皮肤，“你退了，我就重新买，买到你收为止。”

项链扣搭上锁扣的轻微声响之后，那颗吊坠贴着她的锁骨安安静静地悬住了。许知衿低头看了一眼，转身抬头看他：“谢谢。”

叶泠川站在她面前，目光从她颈侧那颗吊坠上移到她脸上：“口头的谢谢太多了，不想要了。”

“那我送你个礼物？你想要什么？”

“不是礼物。”

许知衿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叶泠川抬手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掌心贴着两侧下颌线，拇指轻轻抬高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温热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许知衿的呼吸顿了一瞬，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能感觉到他的唇瓣柔软干燥，带着一点薄荷和茶混在一起的气息，力道很轻，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几秒，然后他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两个人之间狭窄的距离里。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认真：“这是我第二次接吻，如果技术不好，以后多练练。”

许知衿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她抬头看着他，脑子还没完全从那个吻里转出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之前没跟女朋友练习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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