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巨型冲车的物理碾压

冲车正面严实地包满了厚重的生铁皮，生铁皮外层还钉着一层层浸透了冷水的粗糙牛皮。

车身底部没有普通的木轮，而是夸张地装配着一排排粗壮的原木滚子。

拉动这十头钢铁巨兽的，不仅有几百头喘着粗气的草原牯牛。

鞑子还残暴地将数百头重型挽马，连同后方仍被押着的大明驱口奴隶，用生铁锁链死死串在一起。

监工的皮鞭疯狂抽打在奴隶和牲口的脊背上。

他们用血肉之躯拖拽着生铁锁链，硬生生推着这几万斤重的冲车绕过先前坍塌的流沙坑边缘，缓慢逼近活水堡。

沉闷的碾压声，震得活水堡的青砖都在发抖。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断臂老赵仅剩的右手死死扣在女墙上，眼珠子瞬间红透了。

老杨披着沉重的生铁甲片，那只浑浊的独眼剧烈收缩。

他打了一辈子边关仗，太清楚这种重工业级别的攻城器械意味着什么。

在平原上，只要让这玩意儿贴住城墙，底盘下悬挂的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包铁撞木荡起来，泥砖垒起的墙体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粉末。

“别干看着！端起强弩！射它的望楼和拉车的牲口！”老杨嘶哑着嗓子咆哮，一脚踢在一个看傻了的降卒腿上。

降卒中的弩手们如梦初醒。

他们慌乱地转动精钢绞盘，将粗壮的牛筋弦挂上倒钩，把带着倒刺的重箭压入箭槽。

“放！”老赵怒吼一声。

五十把破甲强弩同时击发。

精钢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最中间那台巨型冲车。

“当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冲车正面密集炸响。

那些足以在百步内洞穿步人甲的破甲重箭，撞上冲车那层包着生铁和湿牛皮的厚重挡板，直接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了出去。

精钢箭头崩得粉碎，生铁皮上只崩出了一长串刺眼的火星，连一道像样的凹痕都没留下。

射向拉车牲口的弩箭，也被冲车前方厚实的包铁挡板挡得干干净净。

这十台冲车就像十座移动的钢铁坟墓，根本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射不穿！小主公，强弩对这生铁皮没用！”老赵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扔掉手里射空的强弩。

降卒们慌了神。

他们拼命重新上弦，一轮接一轮地朝着冲车倾泻火力。

但所有的弩箭除了在铁皮上砸出火星，根本阻挡不了冲车哪怕一寸的推进速度。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十台巨型冲车带着恐怖的物理压迫感，蛮横地碾压过来。

沉重的滚木碾碎了地上散落的尸骨和兵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疯狂蔓延。

“挡不住的……这铁王八壳子太厚了，咱们的箭根本咬不动！”那个带头归附的魁梧降卒瘫坐在马道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代表十亩良田的木牌，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韩大石双眼赤红。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沉重的斩马长刀，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老子带重甲营下去拼了！跳下去砍断那些滚木，这铁王八就得趴窝！”韩大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跨步就要往城墙外翻。

老杨一把死死揪住韩大石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你疯了！冲车两边全是鞑子的重弓手护阵！你跳下去还没摸到滚木，就被射成刺猬了！”老杨指着城墙外那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声音抖得变了调，“几万斤的死重推过来，你那把破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这是纯粹的物理碾压，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城墙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憋屈。

他们有活泉水，有千亩地，有破甲强弩。

但在这十台不讲任何道理的生铁巨兽面前，所有的底牌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城墙下方的苦力坑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报应！这他娘的就是报应！”

千户脖子上套着生铁狗链，整个人瘫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水里。

他听到了城墙上强弩射击失效的金属声，听到了降卒们绝望的惊呼。

他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病态的狂喜。

他用右臂死死撑着泥地，嚣张地仰起头，冲着城墙上方嘶哑地咆哮起来。

“韩大石！独眼杨！还有那个会妖法的小畜生！你们也有今天！”

千户的笑声刺耳，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恶毒。

“那是鞑子的攻城冲车！包着生铁的冲车！你们那几根破弩箭能顶个屁用！你们挖的那些烂泥坑，在这几万斤的铁轮子面前就是平地！”

千户像一条得了势的疯狗，在泥水里兴奋地扭动着身躯。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大明律治不了你们，本官治不了你们！但大汗的铁轮子能把你们这破土围子碾成平地！能把你们全家老小碾成肉泥！”

千户的叫骂声顺着狂风拍在城墙上。

降卒们听得脸色惨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五十步。

三十步。

十台巨型冲车沉重地逼近了活水堡的城墙。

冲车庞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整个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层湿牛皮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能看清生铁皮上粗糙的铆钉。

冲车底盘下，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包铁撞木，在牛皮绳的牵引下缓慢地向后拉起。

恐怖的动能正在蓄力，只要这根撞木砸下来，泥砖城墙瞬间就会崩塌。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站在城墙最高处的青砖上。

狂风吹得他洗得发白的破单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底下狂吠的千户，也没有理会周围老兵们绝望的喘息。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迎面压过来的生铁撞角。

韩小川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光着的十根脚趾，用力地死死扣住冰冷的青砖缝隙。

心神犹如一柄锋利的快刀，直接无视了地表的喧嚣，蛮横地扎进了活水堡地底最深处的极阴水脉之中。

“喜欢生铁是吧。”

韩小川没有睁眼。

他冷酷地吐出半句话，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老杨能听见。

城外，十台冲车的包铁撞木已经高高荡起，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风压，对准了城墙狠狠砸了下来。

韩小川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就给你们打个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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