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收编重装火力
“当啷！”
断臂老赵仅剩的右手拎着腰刀，第一个冲到城墙外。
他一脚踢开一个甲士的手，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沉甸甸的破甲强弩。
入手极沉。
精钢打造的绞盘，小孩手腕粗的牛筋弦，还有箭槽里那支带着血槽和倒刺的重弩箭。
老赵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玩意儿在平原上意味着什么。
这是大明边军真正的杀器，专门对付重甲铁浮图。
而现在，这种足以横推边关的重装火力就被扔了一地。
“捡！都给老子捡起来！”老赵眼珠子通红，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狂吼，“一把都别落下！”
十几个老兵冲下沙丘。
他们根本不去管那些趴在地上舔水的甲士，极其粗暴地将散落的五十具破甲强弩全部收拢。
有人甚至直接拔出腰刀，极其蛮横地挑断了甲士们身上的皮条，把那五十套极其厚重的步人甲也硬生生扒了下来。
那些甲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任由老兵们扒走铠甲和兵器，眼睛里只有地上的那点泥水。
一皮囊的水洒在地上，转眼就被滚烫的黄沙吸干了。
他们根本没舔到几口，喉咙里的干渴反而因这点刺激变得更加难忍。
“水……给我水……”
那个最先带头哗变的魁梧甲士，满脸是血地抬起头。
他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老杨，极其绝望地伸出双手，直接把头重重磕在黄土上。
“我投降！我把命卖给你们！求求你们，赏口水喝！”
魁梧甲士的哭嚎声，瞬间摧毁了剩下所有人的尊严。
这群光着膀子的精锐，齐刷刷地跪在沙丘下，冲着活水堡的方向不停磕头。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站在残破的城墙上。
他平静地看着底下跪地的降卒，嘴角缓缓扬起，透着冷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严阵以待的韩大石。
“爹，开城门。放水。”
韩小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绝对的掌控力。
“得令！”
韩大石早就憋足了劲。
他转身冲下城墙，带着几个军户，极其费力地抬出五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刚刚从地下水窖打上来的清澈活泉水。
水面上还飘着丝丝白色的寒气。
木门轰然大开。
韩大石提着一个木桶走到城墙外，极其用力地将木桶顿在黄土上。
清冽的水声在死寂的荒野上极其清晰地荡漾开来。
“排队！一个一个来！”
韩大石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粗瓷水瓢，极其霸气地指着那群跪在地上的降卒：“小主公有令！缴械投降者，管饱！”
这些降卒听到“管饱”两个字，眼珠子瞬间爆出极其狂热的绿光。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木桶，却在老兵们极其森冷的刀光逼迫下，硬生生停下脚步，极其屈辱地排成了一队长列。
第一个降卒凑上前，双手剧烈发抖地接过韩大石递来的水瓢。
他仰起脖子，将满满一瓢净水极其贪婪地灌进胃里。
甘甜冰凉的泉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流下，那极其霸道的生机，瞬间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喝完一瓢，还想伸手去抢。
“啪！”老杨极其狠辣地一刀鞘抽在他的手背上，直接把他抽翻在地。
“滚后面重新排队！”老杨独眼一瞪，“规矩就是规矩！”
降卒根本不敢反抗，连滚带爬地跑到队伍最后面，眼巴巴地等着下一轮。
这群人围着五个大木桶轮流狂饮。
足足喝干了三大桶活泉水，这群人的干渴才终于被彻底压制下去。
他们瘫坐在黄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再看看站在城墙上那个极其平静的六岁娃娃。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输给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一刀一枪，几桶水就让这支正规军精锐彻底服软。
城墙内。
老赵和几个老兵正围着那堆缴获来的战利品，激动得直搓手。
五十具破甲强弩，五十套厚重的步人甲。
在阳光下反射着极其刺眼的金属冷光。
“发了……小主公，咱们这次真发了！”
老赵单手举起一把强弩，极其熟练地转动绞盘，“咔哒”一声将牛筋弦挂上倒钩。
他瞄准百步外的一块废弃青砖，猛地扣下悬刀。
“嗖——！”
“砰！”
精钢弩箭带着极其恐怖的破空声，直接将那块青砖射得四分五裂，箭头极其蛮横地扎进砖后的硬土里，连尾羽都没入了大半。
“好霸道的劲力！”老杨倒吸了一口凉气，独眼里全是极其狂热的亢奋。
他转过头，看着韩小川，声音都在发抖：“小主公！有了这五十具强弩，加上咱们的十四骑重甲。这方圆百里的荒漠平原上，谁还敢来碰咱们活水堡的霉头！就算是百户所倾巢而出，咱们也能把他们射倒一片！”
韩小川极其平静地走下城墙。
他光着脚，踩在散落的生铁甲片上。
他伸出干瘦的小手，极其随意地摸了摸一把强弩冰冷的精钢箭槽。
从一群拿着生锈破刀的残兵，到拥有重骑兵和重弩步卒的独立武装。
活水堡的骨架，在这一刻彻底硬了。
“把陈总旗带过来。”
韩小川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两名老兵极其粗暴地拖着一个浑身是泥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城门。
陈总旗被扔在韩小川脚下。
他还没死。
那个带头哗变的魁梧甲士刚才只是掐晕了他，并没有来得及下死手。
陈总旗极其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到了韩小川那双光着的干瘦小脚丫，视线极其缓慢地往上移。
他看到了城墙内那十口极其巨大的铁锅，锅里炖煮的马肉还在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油脂香气。
他看到了那五十具本该属于他的破甲强弩，此刻正极其整齐地码放在明军残卒的脚下。
最后，陈总旗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活水堡正中央的那片空地。
那里，有一个长宽各三丈的巨大深坑。
坑底，一汪清澈见底的活泉水正在极其平稳地涌出。
水面甚至已经漫过了坑底的台阶，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水窖。
“水……真的是活水……”
陈总旗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原本以为，活水堡顶多只是踩了狗屎运，找到了一个地下渗水的小泉眼。
但眼前这个巨大的水窖，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哪里是一洼死水？
这分明是一条极其庞大、永不干涸的地下水脉！
难怪他们敢拿水洗城墙！
难怪他们能用活水淹死鞑子的重甲！
陈总旗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先前的官威和杀人越货的傲气，在这口深不见底的水窖前荡然无存。
他极其绝望地转过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韩小川。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陈总旗声音嘶哑，眼底只剩恐惧。
韩小川没有回答。
他连看都没多看陈总旗一眼，直接越过他，极其沉稳地走向了烽火台角落里的那两根粗壮木桩。
木桩上。
赵总旗和王小旗被死死绑在上面，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赵黑狗的双腿早断了，此刻软垂在半空。
他那双倒三角眼极其惊恐地瞪得溜圆。
他刚才还在木桩上疯狂诅咒韩小川，盼着陈总旗用破甲强弩射穿活水堡，再把他放下来。
但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了逆转。
他看着陈总旗手下的精锐跪在城外舔水。
他看着五十具破甲强弩成了韩家的战利品。
他看着陈总旗被拖进城门，屈辱地瘫在韩小川脚下。
靠山，塌了。
而且塌得极其彻底，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不……这不可能……”
赵黑狗极其神经质地摇着头，裤裆里突然涌出一股极其腥臊的黄色液体，顺着木桩滴在黄土上。
这个曾经在军屯里作威作福、动辄用盐水鞭子抽人的土皇帝，此刻彻底崩溃，在木桩上又哭又笑，嘴里发出凄厉的怪叫。
“别杀我！水是你的！军屯是你的！我当狗！我给你当狗！”
韩小川停在木桩前。
他极其冷漠地看着崩溃的赵黑狗，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得翻白眼的王小旗。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下令杀人。
在这极度缺水的边关，直接砍头太便宜他们了。
韩小川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伸出干瘦的小手，极其随意地抚摸着旁边一具破甲强弩冰冷的精钢机括。
他的目光越过老兵，极其锐利地落在那群已经喝饱了水、正瘫在地上喘气的降卒身上。
“喝饱了水，就得干活。”
韩小川的声音极其清冷，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转过头，看向老杨。
“老杨，带他们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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