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春寒冒雨修旧圈，老姜烧酒揉痛肩

第六十七章  春寒冒雨修旧圈，老姜烧酒揉痛肩

【二喜肩上扛着两根粗壮的杉木桩跨进徐家院门，五岁的苦根头顶扣着小竹笠跟在后头。】

演播大厅的屏幕上，初春的细雨斜斜飘落，徐家后院那座老羊圈的木栅栏被夜风吹塌了半边。

【福贵正拿着几根烂木条在羊圈边比划，瞧见女婿扛着木料进来，连忙迎上去搭手卸下：】

【“二喜，下着雨山路滑，你咋还扛这么沉的两根木桩过来？”】

【二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开嘴笑道：】

【“前儿听村里进城送菜的叔说咱家后院羊圈塌了，我正好从旧木料厂淘换来两根硬杉木，给羊圈换个新立柱。”】

【苦根摘下头顶的小竹笠，从贴身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递给福贵：】

【“姥爷，这是爹在城里药铺买的伤湿止痛膏，让您贴在老腰上！”】

【福贵接过还带着外孙体温的药膏包，心里头热乎乎的，催着爷俩先进屋烤火。】

【二喜却顾不上歇气，喝了一碗热姜汤，便抄起墙角的铁锹和大铁锤走进了后院。】

【羊圈里的几只山羊挤在没塌的半边草棚底下咩咩直叫。】

【二喜踩在泥泞的羊粪地里，先用铁锹把烂掉的旧木桩连根挖出来，又在原地掏出两个两尺深的泥坑。】

【福贵双手扶住削尖了底端的杉木桩立在坑里，二喜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双手抡起十几斤重的大铁锤。】

【嗨哟一声闷喝，铁锤带着风声重重砸在木桩顶上，杉木桩往下猛地沉了三寸。】

【苦根蹲在灶房门口的屋檐底下，怀里抱着一捆浸泡过桐油的粗麻绳，二喜每绑一道横木，他就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递一根绳子。】

【不到一个时辰，坍塌的羊圈重新立了起来，新扎的杉木栅栏比原先还要结实牢固。】

【次日天色放晴，正好赶上生产队春耕翻田的日子。】

【二喜怕福贵上了岁数在水田里闪着腰，天还没亮就扛起铁犁和粪桶出了门。】

【村东头那五亩水浇地里，二喜把裤腿高高挽到大腿根，光着脚踩进冰凉粘稠的春泥里。】

【他把粗麻绳斜挎在自己宽厚的右肩上，偏着脑袋一步一顿地往前拉犁，翻起一道道黑油油的泥浪。】

【福贵跟在后头用铁耙打碎泥块，看着女婿后背上被汗水浸透的蓝布工装，好几次想换下他：】

【“二喜，歇会儿吧，这水田泥沉，拉犁最费膀子力气，换我来拉两趟。”】

【二喜头也不回，脚下踩得稳稳当当：】

【“爹，您在后头平平土就行，我天天在站里扛二百斤麻袋，拉这点泥地跟玩儿一样！”】

【紧赶慢赶干了整整一天，日头落山的时候，五亩水田终于翻整得平平整整。】

【回到土瓦房里，福贵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木盆里让二喜烫脚解乏。】

【二喜坐在炕沿边，把冻得通红的双脚泡进热水里，趁着福贵去灶房拿毛巾的工夫，悄悄抬起左手按了按自己的右肩头。】

【为了给苦根攒七岁上学的学费，这一个多月他几乎天天跟着货车加夜班，右肩锁骨上压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印子，稍微一抬胳膊就隐隐发酸。】

【苦根趴在炕头上，眼尖地瞧见了爹的动作，连忙爬过来掀开二喜的衣领：】

【“姥爷您快看！爹的肩膀肿起来了，红通通的一片！”】

【端着毛巾进屋的福贵凑近一看，只见二喜右肩的旧茧底下肿起老高，顿时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你这傻孩子，肩膀都压肿了，白日里还硬撑着拉了一天铁犁！”】

【福贵转身去灶房切了四五片厚厚的老姜，在火上烤热了，又倒了半盅红薯烧酒端进屋里。】

【老汉站在二喜身后，用蘸了烧酒的热姜片，在女婿红肿的肩头和后腰上一下一下用力擦揉起来。】

【火辣辣的姜汁混着酒气渗进皮肉，二喜咧了咧嘴，很快便觉得紧绷酸痛的筋骨松快了许多。】

【福贵一边揉着那块硬邦邦的肩肉，一边低声劝道：】

【“二喜，苦根今年才满五岁，离上学堂还有两年工夫呢，你把夜班退了吧，别把身子骨熬垮了。”】

【“你娘走前可是拉着你的手交代过，让你千万惜着自个儿的腰和腿。”】

【二喜反手把衣领拉好，转过头冲着岳父憨厚地笑了笑：】

【“爹，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身板像铁打的一样，揉两下明儿一早就消肿了。”】

【“站里说了，城南纺织厂扩建工地这几天刚到了一批水泥预制板，卸完这趟大活，每个人能发三块钱奖金。”】

【“等我挣了这笔奖金，就把夜班停了，下个月再带苦根回来帮您插秧。”】

【苦根跪坐在二喜另一侧，学着外公的样子，伸出两只温热的小手在二喜没有红肿的左肩上轻轻按捏着。】

【福贵看着懂事的外孙和壮实的女婿，没再多说什么，把剩下的半盅烧酒递给二喜喝下驱寒，吹灯歇息。】

演播大厅内，原本沉浸在耕作温情中的观众们，在听到“水泥预制板”五个字时，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微弱的不安。

大屏幕上，老岳父拿热姜片替女婿揉肩、小外孙在一旁捏左肩的画面格外温馨，却让人隐隐替那个拼命的汉子捏了一把汗。

评委席上，冯小钢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叹息道：

“万二喜这个汉子太实诚了，实诚得让人心疼。”

“肩膀在货场加夜班压出了紫印子，回村里还一声不吭替老丈人砸木桩修羊圈、拉铁犁翻五亩水田。”

“福贵拿热姜片和烧酒替他揉肩膀这一段，完全就是亲生父子才有的体恤。”

史蒂芬·金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方哲在这一章里展现了极高的叙事控制力。”

“苦根给外公带止痛膏，外公给女婿擦老姜烧酒，家庭内部的互相关怀写得细腻入微。”

“但二喜肩头那块红肿的伤痕和连轴转的夜班，也写出了底层体力劳动者生存的沉重代价。”

昆汀摸了摸下巴，神色认真地看着屏幕：

“他为了儿子七岁能上学，为了多挣那三块钱奖金，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永不停止的机器。”

“我真希望他卸完那批水泥预制板之后，能像他承诺的那样好好歇一歇。”

北野武目光凝重，缓缓吐出一口气：

“越是拼命托举生活的人，肩膀上的担子就越重。”

直播间的公屏上，弹幕飞快地滚动起来。

“二喜真是天底下最顶级的女婿，肩膀都压肿了还帮老丈人修羊圈、拉了一整天铁犁！！”

“苦根先发现爹的肩膀肿了，福贵拿烤热的老姜片沾烧酒给女婿揉肩，爷孙仨太暖了！”

“等等……为什么二喜说要去工地卸水泥预制板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二喜哥千万别去卸什么水泥板啊！听老丈人的话把夜班退了吧，少挣那三块钱也行的啊！！”

“家珍临终前特意嘱咐过让他惜着自己的腰和腿，求求方哲别刀二喜，苦根才五岁啊！！”

“别自己吓自己，二喜身子骨那么壮，还答应了下个月带苦根回来插秧呢！”

“一定要平平安安卸完活回来插秧啊，这个家全靠二喜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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