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抽尽热血命归西，冰冷铁床覆白布

第四十一章  抽尽热血命归西，冰冷铁床覆白布

【有庆盯着自己的胳膊，刚想问护士要不要回学校，隔壁产房便有人喊着要血。】

演播大厅里的议论声停了，有人坐直身子盯着屏幕。

【抽血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道。】

【护士替有庆扎好针，他看着胶管里的颜色，手指轻轻攥住了椅沿。】

【鲜红滚烫的热血顺着胶皮管子迅速涌出，汩汩流进了旁边硕大的玻璃储血瓶里。】

【瓶里渐渐有了血，有庆盯了一会儿，偏头去找自己挂在胸前的鞋。】

【产房那边的铁门被撞得震天响，护士端着托盘仓皇冲出来，嗓门尖利得变了形：】

【“产房还等着呢，先把这瓶送进去！”】

【“血！还要更多的血！动作快一点啊！”】

【抽血的大夫满头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储血瓶，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瓶子里的血液已经装满了整整大半瓶，红得令人心悸。】

【有庆端坐在高高的铁脚椅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椅子冰凉的扶手。】

【他的脸色由原本被日头晒出的健康红晕，迅速褪成了一片毫无生气的灰白。】

【嘴唇上的血色也一点点消失殆尽，干裂的嘴皮泛起青紫。】

【“叔叔……”】

【有庆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渴的吞咽声：】

【“我头晕……我眼前发黑……”】

【“我的手脚好冰凉啊……”】

【有庆那颗挂在胸口的白球鞋随着身体的虚弱微微晃动。】

【“好孩子，再坚持一下，产房里一条人命全靠你这口血吊着呢！”】

【医生头也没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有庆一眼。】

【护士把装好的瓶子递给门外的人，又拿起空瓶折回来，忙乱中忘了看椅子上的有庆。】

【又是一大股鲜红的血液被无情地抽取出来。】

【有庆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两只瞳孔开始涣散。】

【他的小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挂在脖子上的那双白球鞋贴在他冰凉的胸膛上。】

【“大夫……我冷……”】

【有庆喃喃地吐出这微弱的两个字，嘴唇微微颤了颤。】

【那是他留在这个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两只小手从铁扶手上无力地滑脱下来，软绵绵地悬在半空中。】

【有庆的手松开椅沿，鞋带沿着衣领滑到肩头。】

【直到此时，站在旁边的护士才猛地察觉到异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有庆的额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尖叫出声：】

【“大夫！这孩子的身上全凉了！”】

【“大夫！脉搏摸不到了！心跳……心跳停了！”】

【刺耳的惊叫声在狭窄的抽血室里炸裂开来。】

【主治医生手里的止血钳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慌忙扑上前去掐有庆的人中，拿着听诊器死命按在有庆单薄的胸膛上。】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在操场上光脚狂奔、刚刚拿下全县第一的健壮身躯，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铁椅上。】

【恰在此时，隔壁产房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欢天喜地的哭喊与道喜声：】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县长夫人脱离危险了！县长夫人救过来了！”】

【喜庆的欢呼声隔着厚厚的木门隐隐传来，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死寂的抽血室里。】

【抽血室的地上散落着浸透鲜血的棉球。】

【几个医护人员吓得浑身哆嗦，眼神里全是滔天的恐惧与绝望。】

【“这孩子没反应了，快去叫人！”】

【“先把针取了，把孩子抬出去，找他的老师！”】

【几个医护人员把有庆搬上推车，扯过白床单盖住了他，又让护士去找带队的老师。】

【嘎吱嘎吱的车轮声在昏暗冰冷的长廊里回荡。】

【推车拐进了医院最阴暗的角落，停放在满是霉味的太平间里。】

【空荡荡的铁床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那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用鞋带挂在颈间的白球鞋，无力地从推车边缘滑落下来，静静悬在床沿边。】

演播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数万名观众的脸色由震撼转为惨白，随即浮现出无法遏制的惊恐与愤怒。

评委席前，冯小钢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操蛋！这帮王八蛋医生在干什么？！”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活生生抽干了血啊！”

“他才刚刚跑了全县第一！他跑得那么快，他光着脚在煤渣路上跑得那么欢实啊！”

冯小钢的声音沙哑得破了音，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史蒂芬·金双手深深插进灰白的头发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孩子说头晕的时候，屋里的人为什么还在忙着接瓶子？”

“用一个无辜平民孩子的鲜血，去填补权贵生命的缺口。”

“更可怕的是那个孩子至死都以为自己是在救人，他甚至没有一句怨恨，只说了句‘我冷’……”

昆汀一拳狠狠砸在评委席的实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的天！方哲你这个疯子！”

“隔壁在欢呼母子平安，这边在把孩子的尸体推进冰冷的停尸房！”

“这种对比简直是在观众的心脏上开枪！”

北野武紧紧咬着牙关，面部肌肉僵硬如铁，冰冷的杀意与悲凉在眼底翻涌：

“生命的分量，在这一刻被冰冷的阶层彻底碾碎。”

“残忍到了极点，也真实到了极点。”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滞了整整半分钟后，以决堤之势狂暴喷涌。

“方哲我跟你拼了！你还我有庆！你还我有庆啊！”

“我哭到干呕！活活抽干了血，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句‘叔叔我头晕’直接击穿了我的天灵盖，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一边是县长夫人母子平安，一边是有庆冰冷的尸体，太绝望了！”

“白球鞋还挂在脖子上啊！他连新鞋都舍不得穿啊！”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徐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有庆！”

“福贵还在地里收苞谷啊！家珍还在家里缝虎头鞋啊！他们怎么承受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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