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雪地掘坑躲横飞，老全冷眼授生机！

第十一章  雪地掘坑躲横飞，老全冷眼授生机！

远方的闷雷声在破晓前彻底连成了一片，地平线被撕扯出猩红色的火光。

一百一十一号创作舱内，机械键盘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同战壕里凝滞的心跳。

方哲神情专注，黑色的文字在大屏幕上如同刀刻般展开。

【大地在隐隐震颤，战壕里的冻土扑簌簌地往下掉落泥屑。】

【前方的枪炮声密集得像是在铁锅里炒豆子，震耳欲聋。】

【果党阵地前的积雪被炮火炸得发黑，到处是倒插在地里的焦黑树桩和折断的鹿砦。】

【福贵和春生跟着几十个民夫，被驱赶着将一箱箱沉重的炮弹往前沿阵地搬运。】

【每一次炮弹呼啸着划过头顶，春生就吓得缩起脖子，钢盔当当撞在板车扶手上。】

【“老哥……这动静太吓人了……对面红军的炮火怎么这么猛？！”】

【福贵没有吭声，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板车，两只脚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冻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迈步。】

【他那双在江南水田里磨硬的老茧，此刻在冰冷的炮弹箱铁皮上磨出了道道白痕。】

【“少说话，低着头走路，眼睛看地别看天！”】

【运送弹药的壕沟拐角处，背靠着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

【老兵穿着一身油污发亮的旧羊皮背心，军帽歪斜地扣在脑袋上，嘴里嚼着一根发黄的干草根。】

【他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工兵铲，正漫不经心地在一截避风的土坎下刨着一个浅坑。】

【那是这支民夫排的带队连长，外号老全。】

【老全是打北洋时期就在死人堆里打滚的老兵油子，脸颊上有一道从嘴角一直拉到耳根的暗红色刀疤。】

【看到福贵和春生慌慌张张地推着板车过来，老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个雏儿，走路像个大姑娘上轿，不想死在这儿就麻溜点！”】

【春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讨好地凑上前：】

【“连长……前边仗打成啥样了？咱们这炮兵营守得住不？”】

【老全从嘴里吐出发苦的草根，斜着眼打量着春生：】

【“守得住？拿什么守？拿你脖子上那颗不值钱的脑袋守？！”】

【老兵冷笑了一声，手里的工兵铲狠狠往冻土里一插：】

【“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红军的穿插部队已经把两翼的退路全扎死了。”】

【“长官们白天在指挥所里喝红酒，晚上就琢磨着怎么坐吉普车开溜呢！”】

【福贵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

【“长官，那咱们怎么办？要是退路没了，咱们怎么回江南？”】

【老全转过头，浑浊泛黄的眼珠子死死盯了福贵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浸透了骨髓的寒意：】

【“回江南？来了平原前线，能留具全尸回去烧纸就算你祖上积德了！”】

【老全指了指自己脚下刚刨出来的小土坑：】

【“听好了，两个南蛮子。”】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别傻愣愣地往大掩体里挤，人越多的大掩体，越是炮兵重点招呼的活靶子。”】

【“找这种一人宽、两尺深的土坎子，肚皮贴紧冻土，两只手抱住后脑勺，嘴巴张开，别把耳朵震聋了。”】

【春生愣愣地看着那个土坑：“连长，这……这能管用？”】

【老全冷哼一声，拍了拍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羊皮坎肩：】

【“老子在死人堆里活了二十年，没靠手里的中正式，全凭这张贴紧泥地的肚皮！”】

【“真要到了阵地被冲垮的时候，把身上的枪和皮带全扔了，往死人堆里一趴，屏住气装死。”】

【“只要脑袋没被弹片削掉，等打完了仗，红军不杀俘虏，给口吃的还能放你们走。”】

【“要是谁敢逞能跳出来开枪，神仙也救不了你！”】

【福贵把老全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窝里。】

【这哪里是什么老兵的牢骚，这是在刀山火海里用无数人命换来的保命真经。】

【“长官，大恩不言谢。”】

【福贵冲老全抱了抱拳。】

【老全摆了摆手，神色重新恢复了最初的麻木与冷漠：】

【“少来这套，老子不过是看着你们两个顺眼，不想多收两具烂肉罢了。”】

【“赶紧把炮弹搬进防炮洞，等对面的重炮群开火，这地方连个立足的地儿都没有！”】

【就在这时，刺耳至极的尖啸声突然划破了昏暗的天空！】

【天际线上，一道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雪幕，尖锐的破空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骤然降临！】

【“趴下！炮击！”】

【老全爆吼一声，身子像泥鳅一样瞬间缩进了土坎下的小坑里。】

演播大厅内，全场观众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四位导师席前，昆汀整个人已经前倾到了桌沿边，双眼圆睁：

“太真实了！这个叫老全的老兵写得太有味道了！”

“在荒谬残酷的战场上，他不是教科书里的英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存大师！”

“他的每一句教导，都带着血腥味和黄土的土腥味！”

北野武也重重点头，语气低沉：

“没有口号，只有保命。”

“在现代火器的绝对屠杀面前，这种对生存细节的描写，具有极强的震撼力。”

大夏导师冯小钢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闷气：

“老兵教新兵怎么装死、怎么趴坑……这才是大时代最底层的生存真实。”

“方哲这孩子，对人性在绝境里的卑微与求生欲，拿捏得太精准了。”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涌动。

“老全牛逼！这才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嘴巴张开别震聋耳朵，肚皮贴地……全是货真价实的战场细节！”

“炮击来了！福贵和春生能不能活下来啊？！”

“紧张得手心全出汗了，方哲太会把控节奏了！”

“上一秒还在传授生存技巧，下一秒炮弹就砸下来了，这才是真实的战场！”

创作舱内，红色的警报光影在方哲的瞳孔中倒映。

尖啸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平原前线最惨烈的白刃厮杀，在漫天飞扬的泥雪中轰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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