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阳谋：来要挨打，不来就要提心吊胆

第四百一十一章  阳谋：来要挨打，不来就要提心吊胆

褒斜道上。

带队的是夏侯惇、程昱、张辽。

一万五千战兵，加上两万后勤民夫，钻进了褒斜道的栈道。

确实险。

栈道是木板铺的，嵌在山崖上。

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河谷。

人走上去，木板  "咯吱咯吱"  响，脚下就是云雾。

偶尔有人脚底一滑，"啊"  的一声就没了。

不过也就那么几个倒霉蛋。

大军足够精锐，走得很稳。

一万五千人，五天下来，坠崖的不到二十个。

这个数字，夏侯惇已经很满意了。

"要是搁以前的兵，走这栈道，摔都摔死几百。"

"某倒是觉得，此战后勤比想象中的要省心。"

程昱指了指身后。

民夫们一人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压缩饼干和箭矢。

独轮车窄窄的，刚好在栈道上走。

一个人扶着把手，稳稳当当。

"这小车，真是神了。"  程昱感慨。

"某不是没看过杂书上对这益州栈道的描述。

若要走栈道，牲畜不得入，粮全靠人背。

一个兵配一个民夫，背三十斤粮，走十天就没了。

还未必到地方。"

"现在呢？"  他拍了拍独轮车。

"一个民夫推一辆车，装两百斤。

一辆车顶七个背粮的。"

张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

"这就是主公的本事。"

程昱点了点头。

他跟着陈鸿时间不算最长，但他最清楚。

这些东西，说穿了都不复杂。

独轮车、连弩、压缩饼干，哪一样不是现成的思路？

可就是没人想过把它们凑到一块。

陈鸿想了。

而且他有能力把它们造出来。

大军继续往前走。

天气也好，连续几天大晴天，栈道虽然险，但不滑。

最关键的是压缩饼干没受潮。

民夫们饿了就掰一块，就着水往下咽。

士兵们也一样。

不用埋锅造饭，不用生火，一天三顿，两块饼干就顶过去了。

省下来的时间，全用来赶路。

按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就能穿出褒斜道，直插汉中背后。

又过了两天。

陈仓道里，张飞还在骂。

骂到第五天头上，益州军大营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不对啊。"

一个偏将站在营墙上，看着远处那道低矮的关墙，皱着眉。

"这张飞每日叫骂，就是不进攻。

他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几个将领也围了过来。

"是啊，都筑了快十天了，关墙也修了，骂也骂了，怎么就是不打？"

"陈鸿的主力呢？

他不是两万兵么？"

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严将军当初不是说，要防着陈鸿走别的道么？"

一句话，帐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严颜。

严颜猛地站起身。

"别猜了。"

他沉声道。

"打一仗就知道了。"

帐内众人一愣。

"若是陈鸿的主力真在这道关墙后面，咱们去打，他必然死守。

关墙虽然低，但后头有五千人，加上他主力的话，咱们攻不动。"

"可若是张飞是虚张声势……"

严颜眼神锐利。

"咱们一攻，他要么跑，要么一触即溃。"

众人纷纷点头。

"严将军说得对！打一仗，一试便知！"

"末将愿往！"

严颜亲自点了一万兵。

他要亲自去。

……

第二天一早。

关墙前。

严颜带一万益州兵列阵。

他骑在马上，看着对面那道低矮的关墙。

墙后头隐约有人影，但看不真切。

张飞站在关墙上，光着膀子，丈八蛇矛往墙头上一戳。

他一眼就看见了严颜。

"哈哈哈哈！"

张飞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对面那个白胡子老头！你可算是敢出来了！"

"在龟壳里躲了这么多天，老子还以为你死在里头了呢！"

他一拍胸脯。

"来来来！你张爷爷跟你斗将！

你要是能在某手下走过十招，某就把这关墙亲手拆了，放你过去！"

严颜面无表情。

他身后，张任等人也跟着出营了，在后方远远看着。

张任听见张飞的话，心里一紧。

如此有恃无恐……

难不成关墙后头真有大军？

可严颜不这么想。

他盯着张飞看了片刻，忽然冷笑。

"斗将？"

他摇了摇头。

"张飞，你当老夫看不出你在虚张声势？"

他一挥手。

"全军听令！"

"猛攻关墙！"

一万益州兵，呼啦啦就冲了上去。

不斗将，不废话，直接打。

就算张飞身后真有大军，他带了一万人，真打不过也能退。

这是严颜的算盘。

关墙上，张飞看着冲上来的益州兵，"呸"  地吐了口唾沫。

"嘿！这老东西还不上钩！"

他转身就下了那道刚筑了没几天的低矮关墙。

后方观战的张任，本来还提着心。

可看见张飞下墙就跑，他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张飞跑了！

他不是有恃无恐么？

他不是叫阵斗将么？

怎么一攻就跑！

"不好！"

张任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快！快给各道加派人手！

陈鸿主力……  陈鸿主力肯定从别的道走了！"

帐里几个益州将领也慌了。

对啊！

张飞一触即溃，说明关墙后头根本没有什么主力！

那陈鸿的主力在哪？

只能在别的道上！

"传令！各道再加两千人！不，三千！"

"快！"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调兵。

可就在这时。

关墙后头，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

"呜  ——"

紧接着。

"咻咻咻咻咻  ——"

第一轮箭雨，从那道低矮的关墙后，铺天盖地地飞了出来。

粗看一眼，至少有五千支箭。

冲在最前面的益州兵，瞬间倒下一片。

严颜瞳孔骤缩。

还没完。

第一轮箭雨刚落  ——

"咻咻咻咻咻  ——"

第二轮又来了。

又是五千支。

几乎没有间隔。

严颜还没反应过来  ——

"咻咻咻咻咻  ——"

第三轮。

还是五千支。

三轮箭雨，一万五千支弩箭，几乎是前后脚飞出来的。

那密度，遮天蔽日。

冲在前面的益州兵，瞬间就被箭雨覆盖。

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山谷。

严颜看着眼前这一幕，脸都白了。

一万人。

冲在前面的五六千人，瞬间就没了。

不是受伤。

是直接被钉在地上。

三轮箭雨，几乎没有间隔。

这种射速，这种密度……

"撤！"

严颜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快撤！！！"

剩下的几千益州兵，转身就跑。

严颜拨马就走，脸都绿了。

他上当了。

不对。

他没上当，此战是他自找的。

这是，阳谋！

不打就得猜陈鸿是不是从别的地方走了，做出分兵决策。

可要是分兵了万一人家主力在这，那就完了。

所以大概率是要攻打一波试试水，可一打就算是正中人家下怀了。

阵亡的六七千士卒，足以证明这点。

……

后方观战的张任，本来已经慌了，准备调兵去各道。

可当那三轮箭雨飞出来的时候，他反倒松了口气。

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还好。"

他喃喃自语。

"还好……"

旁边的将领一愣。

"将军？"

张任指着前方那道低矮关墙，声音都在抖。

"你看见那箭雨了没有？"

"没有上万弩手，根本射不出来！"

"上万弩手！"

张任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关墙后头，全是弩手！"

"陈鸿的主力…真的就在那道关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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