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信任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吃元宵。
大年初二，大家都开始走亲戚。
不过肖氏在这儿没有娘家，也没其他亲戚。
初六时沈昭宁便前往钟府拜年，当林子珏得知赶过去时，人家已经离开。
一直热闹到大年十五后，年味儿也渐渐散去，家家户户恢复平静。
岩峰镇，偏僻小宅院。
黑鹰坐在石桌前，悠闲的与人下着象棋，身后站着一位妩媚的女子，为他揉着肩。
在他侧方不远处，正站着青山的身影。
黑鹰吃掉对方一颗棋子，嗓音慵懒道：“你方才说姓沈的对他确实挺狠？”
“是。”青山神色严肃的回应，“他是真被当奴仆一样使唤，每日被打被骂。”
“他曾经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这般被对待，想必对沈昭宁也是怨恨。”
自从去了梨花村，他都会时不时窥探沈家情况，要么从旁人口中了解。
黑鹰轻笑，“所以呢？”
“所以……”青山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说出想法，“所以我认为可以按照沈昭宁的意思办。”
“傅凌寒与陆风武功都不差，肖氏又时常跟着，我们的人不是对手。”
黑鹰：“……”沉默。
视线看着棋盘，继续不急不躁的下着棋。
其他人也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等着他发话。
过了好一会儿，黑鹰抿了一口茶水便开口：“有没有可能，沈昭宁是想或取我的信任，引我现身？”
“这……”青山诧异。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
在他看来，不可能演戏演这么久。
于是青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沈昭宁一个乡下丫头，不会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演戏也不会坚持演那么久吧？已经两个月了，不是一两日。”
说完垂下头，不敢看黑鹰那双清冷锐利的双眼。
感觉如芒在背，心很慌乱。
黑鹰烦躁的皱了皱眉，仰头一口饮尽茶水，噔的一下重重搁下茶盏，“才两个月而已，算久吗？”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要那么快做决定，让他多受虐受辱也挺不错，呵呵……”
“以免被发现，你们别盯太紧，要懂得松弛有度，必要时是可以给他制造点麻烦……”
有时最狠的并非让人立刻死，而是受尽凌辱生不如死。
曾经的太子，突然变成被人欺辱的卑贱的奴仆，这滋味儿可不好受。
“还有一件事……”青山犹犹豫豫地开口，“沈昭宁之所以敢给每户一亩三百斤粮的报酬，是因为她说能保证每亩地九百斤产量。”
“我觉得利用杀傅凌寒这事拉拢她，说不准能得到高产的秘密。”
杀傅凌寒一事，他是一直想让黑鹰能交给沈昭宁去办的，省时省力。
不过黑鹰是个极其谨慎之人，不会轻易做下定论，语气冷冽道：
“跟你说了，我不信任她！何况一亩地九百斤产量的事是空口无凭。”
“吹牛谁不会？我说我能飞天遁地，你也信？蠢货！”
青山吓得一个激灵，双膝瞬间跪下去，“主子息怒，小人知错。”
主子已经发怒，他哪怕心里再有其他想法，也不敢再提。
跟着做事也有些年头，心里清楚黑鹰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仅荒淫病态，性子还格外暴虐。
若真惹怒，后果不堪设想，丢命都算仁慈。
“知错就好。”黑鹰闭眸深吸一口气，薄唇扬起一丝邪笑，“你只管汇报情况，怎么安排是我的事。”
“现在我已经搬到这镇子上，汇报情况方便多了。”
“让傅凌寒继续受虐下去，若能持续到秋收，我便相信沈昭宁所做的一切是真的。”
“正好秋收能验证粮产九百斤一亩的真实性，若真能达到，对我们的好处可就大了……”
大燕现状最缺的就是粮，时常打仗殃及百姓，有的地方有地都没法种。
各处军队又需要大量粮草支撑，每年的粮食都是入不敷出，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也因此焦头烂额。
若高产粮的功劳归了傅凌寒，很可能有翻身机会，若能归云王，哪怕这一次吃败仗也能稳稳坐上储君之位。
青山应下后便回了梁家村，从这一日起便打探的没那么勤。
平日偶尔会借着回秦家的理由，前去镇上汇报一次情况。
汇报的都是大致内容，细小事情都没有详细说。
比如工坊扩大，正在雇人、监督管理家家户户平田撒稻谷种子育苗、何时去了县城、傅凌寒大部分在做什么事、哪一天被斥责打骂……
梨花村附近，一处田坎上。
沈昭宁站在田坎上，挨着检查育苗情况，所有病害也好及时处理。
梨花村的人她放心，毕竟是租田种植，为了高产量肯定会用心。
但其他村就不一定，想着反正保底三百斤一亩地粮，可能有人会偷懒。
现在有的人在田里拔草，有的在灌水……
一块田里面，有男子出声道：“东家，我们都是庄稼人，又不是不会种，没必要常盯着。”
沈昭宁闻言，淡笑回应道：“就怕有人偷奸耍滑，我那三百斤粮一亩可不是白拿的。”
“若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来，导致一系列损失，别说三百斤，一百斤都没有。”
声音说得很大声，就是故意让大家都听见。
这时周氏不乐意的，皱眉道：“你当初也没说损失大就不给那么多啊！”
“帮工契约里有写。”沈昭宁淡笑看向周氏，平静地解释，“若你们谁田里没出多少粮，我又拿什么给你？”
“酬劳是从你们自己种的田地拿，所以大家都用心点，若干得好还会有其他奖励。”
“或许我会直接奖励钱，又或许是奖励其他物质，比如一头猪崽、一只糕羊、一袋粮食……”
这是恩威并施，大家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后面说的奖励。
本疲惫的身体，顿时变得精神抖擞，干劲也大了不少。
周氏格外兴奋，“只要你说话算数，我肯定十二分用心干！先说好，我要猪崽子！”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买一个猪崽子不管便宜，所以特别稀罕。
其他人也纷纷高声附和，表示愿意用心干。
傅凌寒站在沈昭宁身边，替她高兴：“你很懂他们的需求，如此肯定会用心不少。”
他穿着补丁短打粗布衣裳，裤子都短上一大截儿，脚上踩着一双烂草鞋，跟乞丐的位置区别就是脸还算干净，看着就很命苦。
“这还用说？”沈昭宁双手环胸，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这好恩威并施，投其所好。”
就在这时候，青山与梁秀英来了。
两人朝着里正跟周氏待的方向去，他们为了多得粮食，划了四亩田去种。
梁秀英提着食盒，对周氏夫妇道：“爹，娘，青山来帮忙了，你们先吃东西。”
青山挽起裤腿下了田，抬头就与沈昭宁视线对上，立马又闪躲地移开。
沈昭宁眯了眯眸，心中不免奇怪：最近倒是没再窥探，难不成是因为农忙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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