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说书
李氏收回视线看向他，“不管她话的真假，现在局势的确很混乱，站错队就万劫不复。”
“你自己好好琢磨分析，该这么做也是你自己做决定。”
她没有等钟县丞开口，说完便返回了府邸。
官场上的事情，她很少去过问，也没办法做主。
钟县丞皱眉深叹一口气，随后也返回了府邸。
此时沈昭宁已经到了茶楼，视线四处张望，里面听书的人还是不少，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书先生在桌案前，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地说着。
“皇帝为何派云王带兵支援秦海关？当然是想要立他为太子呀。”
“只要这一次能胜利而归，立为太子名正言顺，废太子虽是长子，却并非皇后所出，早晚是会被废。”
有人闻言，立马提出问题，“你意思是不管废太子当初有没有犯错，被废也是早晚的事？”
“那干嘛还立为太子？不如一开始就立云王，先立再废多此一举。”
说书先生闻言，摇了摇头哈哈笑道：“自古长幼有序，立长是遵循祖训，不立没法给天下交代呀。”
在角落里，傅凌寒垂着眉眼，淡淡地抿着茶水。
耳边听着说书先生的话，眼神晦暗不明。
李二妮双手支着下颌，轻叹低喃：“云王跟废太子比起来，名声是好了不止千百倍。”
“但打仗这种事不是看名声，若云王打败仗呢？那也跟太子之位无缘吧。”
傅凌寒轻嗤一声，淡淡开口：“只要皇帝想，能找很多理由将他立为太子。”
“废太子或许落魄才知道，他从始至终都是用来衬托别人的。”
他说到这个问题时，心底蔓延出一股苦涩感。
小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生母曾经只是皇帝做太子时的通房。
在登基后，为彰显君子风度，将他生母封为贵妃，可在傅凌寒五岁时便在浣衣局病逝。
后来，皇帝把他安排在皇后宫里养着，从小就受尽了白眼儿与侮辱。
“二妮！”沈昭宁的声音突然传来。
傅凌寒思绪被拉回，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是沈昭宁从人群中找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在前面找，没想到你们在这旮旯里。”
“走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说话间拉着李二妮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多看傅凌寒一眼，这让傅凌寒心底有点小失落。
三人出了茶楼后，赶着驴车就前往卖猪肉的摊子，随后还在杂货市场买了新鲜艾草。
买齐需要的东西后，他们才赶着驴车出了城门。
沈昭宁坐在驴车上，看见不少乞丐乞讨，也看见有人躺在路边不知生死。
她手里有吃的，但并没有给。
人多食少，没法分匀。
傅凌寒见她视线一直复杂地看着饥民，开口道：“你想帮他们？”
“想，但没那么大能力。”沈昭宁收回视线，半躺在货物上，“这些现状还得靠朝廷改变，只要没有战乱就会好很多。”
“偏偏大燕王朝没有太中用的武将，总是吃败仗，割地赔偿。”
只要吃败仗，战场上就会死很多人，这些人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儿子。
朝廷再各种赔偿，国库也越来越空虚，国也越来越穷，百姓越来越苦。
傅凌寒沉默几息后说道：“胜仗是有过，废太子带兵打过胜仗，功劳被人占了去，最后背着一声骂名回京。”
“皇帝不是不知道那功劳是谁的，只是选择装聋作哑，把功劳默认在云王身上，说是云王递了策略。”
“可那时候，云王根本没去战场，废太子较真的理论，还被皇帝说利益熏心，杖责三十……”
沈昭宁：“……”
李二妮：“……”
两人听后，同时看向他。
见他语气认真，眼神平静无波，感觉不像说假话。
沈昭宁沉默片刻后问道：“那废太子那暴虐性子，是被皇帝不公的待遇给逼出来的吧？”
傅凌寒眯起眼眸，沉声道：“他不是是非不分的疯子。”
被人误解的滋味儿很难受。
谣言已经在人们心里根深蒂固，解释起来显得苍白无力。
说再多都像是在为废太子开脱。
李二妮撇嘴道：“废太子就是因为强抢民女，残害良家妇人，被官员联名弹劾才被废的。”
“甚至有女子挺着大肚子告御状，这些事说书的都传开了。”
傅凌寒：“……”沉默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搞臭一个人的名声很简单。
到达村子时，天色已经快暗下。
外出干活儿的人也陆续回到村里。
有人看见沈昭宁就会热情打招呼，她也会一一回应。
李梅提着一篮子野菜，笑容满面地挥手，“宁宁姐，你回来了？明日有活儿干吗？”
“有，不过……”沈昭宁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下了驴车，对傅凌寒道：“你们先回去，我说点儿事儿。”
很快李二妮就赶着驴车先回去。
她则是将李梅拉到边儿上，小声道：“明日活儿不多， 李跟李秀娥可以不用来。”
“但我有另外的活儿让你做，明日你们就去镇上转悠，把我算命驱邪的本事吹大点儿……”
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交代了一阵子。
李梅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声，“我明白了，你现在这块儿缺业务。”
“也不是。”沈昭宁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反正对我们有好处，照做就行，但不能吹得太离谱。”
说着从钱袋子里面拿出沉甸甸的一串铜板，直接交到她手里。
李梅目瞪口呆地看着铜板，手都有点发抖，“这……这么多，给我作甚？”
沈昭宁拍了拍她肩膀，笑着道：“好处费，你跟李秀娥一人五十文。”
一人五十文！
她们可没本事一日整挣这么多！
出去做工的情况下，一个月才二三百文！
李梅内心无比激动，欣喜应下，“好！这方面秀娥姐拿手，一定给您般办得妥妥的。”
乐呵呵地将铜板捧在怀里，撒丫子就往李二叔家方向跑去。
沈昭宁知道钟县丞不会轻易相信那些话，只要名气散播出去，他打听起来就不会露馅儿。
入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沈昭宁高兴得喝了些自家做的桃花酿。
酒量并不好的她，没喝多少就醉得欢乐起来，端着酒碗一饮而尽，“真……真好喝，飘飘欲仙了，呵呵……”
她摇晃地站起身，红着面颊呵呵笑道：“姐要……要当地主了，心情 Very Very good！”
其他几人一脸懵圈地看着。
威什么鼓的是什么鼓？？？
“咳咳……”沈昭宁清了清嗓子，含糊不清道：“我要……给你们高歌一曲，一起嗨……嗨起来。”
“起来……！”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一出口，傅凌寒与沈昭云瞬间起身。
沈昭宁双手一挥，继续铿锵有力地唱，“……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
众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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