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村长快不行了

沈昭宁将最后一袋东西放在屋檐下，正好这里是卧房窗户。

她透过缝隙看进去，发现傅凌寒是睡着的状态。

算了，还是进去把脉看看情况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找自己才会内伤复发。

沈昭宁轻轻推门而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看。

看着他那虚弱破碎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傻子。”沈昭宁坐了下来，拉过他手腕把脉，“身子那么虚，还上山找我，也不怕死在山上。”

仔细把脉一番，发现这脉搏细若游丝，太虚弱了。

很明显，这两夜都没有好好休息，是熬了夜。

沈昭宁松开手指，为他盖好薄毯便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那一刻，傅凌寒缓缓睁开了眼，方才并未睡着，只是不敢睁眼。

此时沈昭宁来到放药材的小屋里，给傅凌寒配药。

沈昭云靠在门前，探头笑着道：“姐，你不是不看吗？呵呵……表里不一。”

“哎……你闭嘴吧。”沈昭宁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都说别乱用词，你想说的是口是心非，不是表里不一。”

沈昭云：“？？”

用错了吗？

感觉意思都差不多啊。

沈昭宁将配好的药递给她，“你姐夫的药，拿去熬上。”

“我去看村长爷爷，顺便通知张婶儿他们明日做工。”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只能明日做比较合适。

她走到房屋密集的地方，看见不少人家炊烟袅袅，是人间该有的烟火气息。

有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有的提着洗好的衣裳从溪边回来。

当看见她时，都会笑着打招呼。

“宁宁，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看看村长。”

“宁宁，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工啊？”

“明天有活儿，清晨去工坊就好。”

“……”

遇见的都会招呼一声，她也耐心的淡笑回应。

当经过李秀娥家院前时，看见父女二人正坐在院子里喝野菜面糊糊。

脸上还带着笑容，好似着野菜面糊糊是人间美味一样。

“李二叔，在吃完饭了？”沈昭宁含笑打了声招呼。

父女二人同时抬头看去。

李二叔笑着回应，“是啊，托你的福，现在一天敢吃两顿，呵呵……”

“对了，你还需要柴火吗？”

沈昭宁点头，“需要的，明日工坊有活儿。”

“你们慢慢吃，我去村长家看看。”

说罢淡笑着离开。

父女二人都露出喜色。

柴火能换钱，明日工坊干活儿也能有粮食。

李二叔深叹一口气，笑容苦涩道：“若曾经的日子如现在这般，你娘也不会嫌弃离开了。”

曾经他们也是一家五口人，李秀娥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

后来抓壮丁就把哥哥带走了，家里还是生火困难，弟弟就被送去当小厮。

可是哥哥了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弟弟被富家少爷打得重伤不治而亡。

母亲受了打击，忍受不住继续穷苦下去，直接离开改嫁了。

五口之家，最终只剩下父女二人。

沈昭宁来到村长家时，感觉空气都死气沉沉的。

她见院门没有关，径直走了进去，“张婶儿，村长爷爷怎么样了？”

张婶儿憔悴的坐在石凳上，挑拣着簸箕里的黄豆子。

在听见她的声音后，这才抬起头挤出浅笑，“宁宁来了？他……哎……你去看看吧。”

笑容淡下，眼里有浅浅泪花。

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带着沈昭宁往屋里走去。

村长屋内有点昏暗，充斥着一股潮湿与尿液的气味儿。

张婶儿走到简陋的床前，轻唤道：“爹，宁宁来看你了。”

村长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视线四处打量，枯瘦的手撑着床沿想起身。

沈昭宁走了过去，出声阻止，“不用起来，你躺好就行。”

距离看见那一刻，鼻子都忍不住发酸。

村长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呈现灰白色，眼睛浑浊，枯瘦的双手摸索着。

这是已经看不见了……

“呃……呃……”村长微微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嘴唇颤了颤，眼角流下泪水。

张婶儿见状，心里一阵酸涩，转身便偷偷抹着眼泪。

沈昭宁握住了村长的手，喉咙有点发堵，“村长爷爷，我是宁宁。我给你把脉，再给你开药。”

声音微微有点发颤，尽量控制好情绪，手指搭在老人家脉搏上。

好一会儿才摸到细弱游丝的脉搏，甚至是往上走。

这是将死之人才有的脉象，已经无力回天了。

“呜呜……”村长抿紧颤抖的唇，哭着摇了摇头。

冰凉的手拍了拍她手背，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沈昭宁如鲠在喉，眼泪也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忍着不哭出声，“村长爷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村里人饿肚子，张婶儿现在有男人帮衬，日子会好起来。”

村长嘴角扬起浅笑，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就在这时，张婶儿八岁的儿子跑了进来，满头是汗，脏兮兮的。

“爷爷……”小男孩儿手里拽着一只蟾蜍，走到床前，“爷爷，我逮了一只蟾蜍，给您泡酒。”

村长露出笑容，还点了点头。

沈昭宁起身，与张婶儿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两人来到院里停下脚步。

张婶儿抹了抹眼泪，带着鼻音道：“我知道，他快不行了。”

“好在婆婆去世的第二年，他便自己准备了棺材，不然只能用草席了。”

沈昭宁轻叹一声，低语道：“他也就这两三日了，你跟大壮最好轮流看着。”

“明日工坊那边就别去了，若是缺什么就告诉我。”

大壮是张婶儿买回来的男人，身体比较壮实，缺了两根手指头，为人很憨厚，不太说话。

张婶儿点了点头，眼眶泛红道：“我也没什么缺的，那天得到的粮食还没吃完呢。”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是我爹清醒时让我交给你的。”

她说着便进来一间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本破旧泛黄的书走了出来。

沈昭宁好奇地接过书，翻看了一眼，“这是……”

“是关于捕鱼的书。”张婶儿长叹一口气，解释道：“我爹说你放着没用，不如给你。”

“老一辈年轻时大部分靠给富商打渔为生，这里面记载了打渔的一些经验。”

“战乱抓壮丁后，打渔的男人就少了，人家也不要我们女的。”

沈昭宁简单看了一点里面的内容，的确是一本好书。

里面甚至记载着哪一片区域危险，哪一片更安全，在何处有小岛屿，什么天气不适合捕鱼……

“我收下了。”沈昭宁将书收好，“以后肯定能用上，也替我谢谢村长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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