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的工具

第八十一章  他的工具

火葬场的廊上，弥漫着纸钱和焚化炉的烧火味，前面一炉刚推进去，履带滚动和铁门关合的低沉轰鸣里，厉夏拿着从店里买来的白菊和写有闫余的名字的单号，站在等待区，起初在思考的，但是更像走神。

前面的几位起初唉声叹气的聊着什么厉夏也没注意，直到听见了船长两个字。

“……就是超了，你算嘛，船额定才九客，算上船长和咱们三个，都四个人，乘客9个人，不出事才怪咯。”

和案子有关的声音把厉夏拉了回来，再一看，这些人还穿着船员的衣服，湿哒哒的俨然是刚从水里上来。

“说几回了，你脑壳有泡哦，船长不算的，回头警察来了别乱说话！”

“怎么不算？”

“你没考试啊！他爷的，一艘船的‘乘客定额’管的是乘客！船长和咱们是作为船舶操作人员，不计入这个限额。”

“可不是咧，船上总人数是乘客数  +  船员数……  ”

“总之俺们船长报的载客就是九，可实际上去的…俺就知道十二个……  ”

“我真服了你个脑壳，都说了不是多出来两个……  现在船长也死咯，咱们得把人带回去……  ”

剩下的厉夏不用听了，这本来就是别个片区的事情，但是这番话让赶来的陆铮也刚好听到了。

离得远，看厉夏歪着头还以为跟人唠上了，靠近了才发现她是竖着耳朵听，陆铮是边听边拿出了手机搜，“根据国内外的海事法规，船长和船员在法律定义上不属于乘客，的确不计入船舶的乘客定额，你是觉得这和案子……  ”

厉夏点头，“嗯，有些专业还是得业内的人来，这个东西我们竟然都不知道，现在我在想……  武慎言下船的真正意义，也许我搞错了一件事。”

陆铮能跟上她的思路，“你指的是？”

“荷载的人数没有变，船长如果是不计数的话，那实际上，船上就是九个人，凶手把武慎言退换下去，就不是为了保护谁，而是为了上船的名额控制在八，两个人疯了，还有八个，好完成八卦杀人。”

陆铮其实从始至终对这个八卦都不太感冒，但每次听起来又觉得很有道理，眼下也是：“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不管是不是……  这都不如周彦的DNA来的重要，我已经联系好了人等早晨上班，第一时间就发出。”

厉夏却盯着远处的工作人员摇头说：“不，这个很重要……如果凶手的执念是八卦，这将是我们审讯的突破点。”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  想试试看，现在，立刻。也许……  说不定，就能找到尸首了！”厉夏别的话陆铮可能不懂，但是这句话陆铮直接点头：“我去跟这边领导说一声。”

-

审讯室，灯光按照厉夏说的调得很暗。

周萍抬头，看到厉夏走进来，嘴角还扯了一下，并不在乎的样子。

厉夏带了肖麦来。

二人坐下来，肖麦把记录本摊开，厉夏只负责进攻，她的声音平静，但坚定：“周萍，那个给你图的人骗了你。”

周萍的笑一顿，更不屑了。

陆铮坐在监控屏幕前，看厉夏把档案袋打开，抽出那张海事局核定的乘员表复印件，推到周萍面前——

“你会写诗，也是出过海的，应该看得懂，也知道船核定载客几个人的相关。”

周萍看了一眼，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厉夏也是坐回去，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语气加重了三分，“船长不计入乘客定额，再去掉一个武，还有九个，再去掉疯了两个，是你的丈夫和小叔子，还有七个，七个人分别从现场和全城的器官能对应上——除了乾以外的——坤、震、巽、坎、离、艮、兑，按照这个计划，是本该对应八人，却没有出现周国栋，而乾的位置却被我的老师，闫余，替代了。但是，这根本不是你的原计划，对不对？”

周萍的呼吸略微不稳，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而厉夏不需要她说什么，从她的表情她已经猜得到自己说的是对的。

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现在，周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有背后的人在想什么。但我可以提醒你——”

厉夏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你背后的那个人，要的是八个人，八个祭品，他根本没有按照你所想的替你作案，不然不会加上闫余，让我猜猜，周国栋应该是他派人带走处理的吧？可最后出现的却是我的老师，而你……”

周萍张了张嘴，眼神终于泛起恐惧。

“你现在很好奇，不，你恐惧我为什么知道这些，答案也很简单，就是背后的人根本不在乎武慎言或者你甚至你家任何人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八卦能否成功，而你——只是他精心挑选，实现这个数字的工具，并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他的工具，可不止你一个。”

这些字，字字都戳在周萍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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