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1：57确认死亡
第五十九章 11：57确认死亡
旁听席上，早已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记录。
“反对！反对！”公诉人怒了，“辩护人这是恶意推测，毫无事实根据！”
旁听席上的一队也忍不住了，“我们也反对！”
“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
“反对无效，肃静！”审判长说时，“辩护人和旁听席注意态度！”
厉夏对此纵然感觉无力，可更多是无聊。
可能是在碎片里打磨了无数遍，被刺痛的多了，到现在这个情况竟也能忍。
而她就在刚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已经很厉害了。
至少还能说话，还敢说话，还敢在这里，站着，举起手来——
“证人可以发言。”
审判长看向厉夏，敲了敲法锤。
厉夏也放下举起的手，拿起话筒的那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她声音还是那么的平静，“首先，我不认可对方说的所有，如对方所说，都是推论，人证也可以是买来的，我申请调查；第二，关于三具尸体的证据足够确凿，我认为一审时我提交的专业不用再多说，因为我足够信任我的专业；第三，我在这里保留追究辩方恶意中伤的权利，因为我工作比较忙，请辩方自觉点把道歉打到警局来。”
辩护人团队再次愣住。
似乎没有想到这样铺天盖地的一轮接一轮，厉夏居然完全不吃压力，甚至说完后以更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们，那远比蔑视更蔑视，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而他们也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周彦正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厉夏，然后兴奋一晃而过后，他缓缓地举起手来。
审判长示意：“被告人可以发言。”
周彦拿起话筒，声音彬彬有礼，“法官，我是想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人杀了人，陷害我，而你们没发现呢？我的意思不是脱罪，是，证据确凿，是我！可……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也许有一个神秘的X，我们找不到他，而这个X还有可能在我的身体里，但是真的和厉法医无关，因为那些的确是我做的…… ”
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
这是被告人，在给证人脱罪吗？
辩护团队的人脸色微变，这可不是剧本里的内容，好在首席辩护立刻接上话：“审判长，被告人的精神评估和测谎结论都显示，患有多重人格。而这番话，是否也正说明，他在被诱导后，无法控制另一个人格的行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生病了！”
“生病的人也可以作画吗？！还画出来那种…… ”陈安全再也忍不住了，这个公诉人咋回事，被喷晕了吗！
审判长看向旁听席，正要说什么，周彦又幽幽开了口：“是啊，是我寄给厉法医的那些画呢？还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人格？我也不知道，可他应该真的很喜欢她，每次看不到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有些时候，还会自残……”
他说这话，慢慢卷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小臂，“我其实也很困扰，甚至想过自杀，但是他们都说我是病了…… 我…… ”
他低下头，旁听席上的媒体和老师已有许多露出同情神色，厉夏离得远，但是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那些伤痕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自杀尝试，伤口必定集中在非惯用手前臂内侧，方向一般平行，浅而密，是试探伤。
而周彦举起来的是右手！
所以这压根不是自杀，只是自残的表演，这么一个精力旺盛、对生活充满变态欲望的恶魔，绝不会自杀。
恶魔此刻陷入了困境中，辩护人在旁听席人的同情里，顺势开口，语气恳切，“审判长，我们的被告才刚满十八岁，而且，他甚至还为证人说话，可以见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利用，眼下，”他看向厉夏，“请法庭批准厉夏必须回避，防止再次刺激！”
法庭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只剩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低声商议后，敲响了法槌，“鉴于辩方提出新的事实主张，涉及本案关键证据和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本庭认为还需进一步核查。”
他看向公诉人：“公诉机关意见？”
公诉人站起来：“我方认为，辩方所谓的新证据，均属主观陈述，根本不具备法定证明力！但我方，同意法庭继续调查。”
即便不调查，眼下也无计可施了。
审判长点头，又看向厉夏：“证人厉夏，是否自愿接受法庭对上述问题的调查？”
厉夏点头，“我愿意。同时也提醒法庭，关于方旭、戴雨巷系本案关联案件的被告人，其供述可能受辩方影响，也请法庭依法审查其真实性。”
审判长点头：“本庭会综合审查。”
法槌再次落下——
“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主张，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本庭宣布——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这就算是结了。
甚至没有做分开审讯。
厉夏也有些不可思议，而法庭上的李娟忽然冲了出来！
眼看她忽然从发顶里一掏，就是一把水果刀抽出来！
“李娟！抓住她！”
老万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去已经慢了。
李娟动作快得出奇，这个常年做保洁、端水桶、拖地、搬货的女人，真要动起来，法警都没拦住。
她一刀就朝方旭扎了过去，嘴里骂得又凶又响：“个杀千刀的玩意！你还有脸站到这儿来！你杀了莉莉！你把她的心肝肺都挖了！你还敢说厉警官害你？我操你妈！”
极薄，极亮的水果刀，像从头发里抽出来的一小片月光！
月光狠狠制裁了方旭，方旭捂着脖子的时候，法警也终于拽住她的手腕，厉夏也来不及推门，直接翻身到前头。
刀划破了方旭的脖子！
方旭痛得大叫，捂着脖子就连滚带爬地要往后退，被厉夏喊住：“别跑！抓住他！”
两个警察联手把他按住时，李娟也被一队人拉住，她还是有清醒意识的，没有再挣，任由老万把刀夺走，人整个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头发披散着，那新衣服和耳环还有妆容，都乱了，又脏又丑陋，可是肖麦眼里，她在发光！
“妈的，个表孙养的玩意！你们真有脸啊！草泥马的！真以为我贪钱？我是穷，我是没文化，可老娘这条命是莉莉救的！非典那时候，不是她老娘早死了！”
“你竟然敢杀她！”
“你个畜生！我还治不了你了…… ”
李娟破口大骂时，厉夏在方旭惊恐的视线里快速撕开自己的衬衫给他包扎。
方旭此刻眼眶血红，死死地伸出一只手抓着她，但又因为脖颈出血而难以开口，只有咕咕咕的声音，但厉夏还是听得出来——
他在求救。
“屏住呼吸…… 别紧张……”
厉夏已经很迅速地处理了，可随着方旭看到什么，猛得被血呛住气管，一阵猛烈的咳嗽，伴随大量的血喷洒而出，厉夏也只能侧过脸，随着满头满身落满血，等再回头……只有旁边一阵阵的尿骚味，是戴雨巷瘫坐在地，裤腿洇湿了一片的黄……
而方旭挣扎两下，抓着厉夏的手使劲儿一拽后，猛的撒开，人不动了！
法庭早就彻底乱了。
直到快门声更像是打快板一样，方旭母亲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里“啊”的一声回过神，就扑过来，“我的儿！我的…… 啊！”
可她还没来得及靠近被冲过来的陆铮给摁在了前头。
厉夏挂着一身的血，抹了一把脸后，扒拉着方旭扩散的瞳孔，抬表：“11：57，方旭，死亡确认。”
说完抬起头，猛的看到了人群外被保护的很好的周彦，他正喉结滚了滚，眼底一晃而过兴奋…… 可下一秒，他就低下头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被一群人拥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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