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黄雀后面，另有周彦

第二十六章  黄雀后面，另有周彦

坐在旁边的厉夏，在审讯室的光下脑袋带着一丝柔和弧光，发尾被很好的包裹在纱网的警局统一的发网里，黑长的睫毛挡住眼眸，菱角分明的下颌和挺鼻，与温柔的淡眉眼薄唇，拉出一种极致的反差。

她垂望面前的卷宗，一缕碎发随着空调风轻撩，晃荡，并没有给陆铮视线。

陆铮回过头，看向张岚，“第二是人性，除了‘同性相斥’还有这个社会对于男女关系的大众观点。如果一个男人贸然和另一群男人说另一个女人的闲话，男人未必当真，还会觉得有鬼，类似于仙人跳；反过来，如果是一个女人说自己恨极了另一个女人，去诱导其他的男人做残害同性的事，反而成功率高很多。

“当然，最让我怀疑的还是一，你念台词本一样说的那些话，我猜的不错，台词本子是戴雨巷提前跟你排练好的吧？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让你多此一举？”

张岚静静听完给了个仍旧狂妄的回复，“陆队长，我认为，你不如直接说，这是为了让我最后当替死鬼，可如果真的有指控有证据，你们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在这唬人，不怕我到法庭上告你吗？”

厉夏在陆铮说的起初并没抬头，到此刻，声音适时又温和的插了进来，“虽然我不认可陆队长的部分想法，但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确实存在一种‘女人恨极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偏见，可也正因如此，张岚你这样对待同性时，有没有想，戴雨巷指控了你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偏见？在你给同性所贴上的标签时，你也是女性的一员，也是另一个标签的受害者……  而我作为同性，实在不想看到你百口莫辩的那一刻。所以，如果你还是不肯说是同谋或他的罪证，那么，我们也不会因为戴雨巷的单方面指控，把你定罪，还是会把你们一起以合谋杀人罪移交司法，但现在是你唯一戴罪立功，坦白从宽的机会，这也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厉夏说到最后才缓缓抬头，但只看向张岚一眼，就低头平静的收拾东西。

陆铮似乎明白了什么，直接拉开凳子，拿了文件也要走！

张岚看着他们的背影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厉夏拉开门，她才大喊起来：“你，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我才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戴雨巷也没有证据！”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我不会信你的！你别走！”

然而陆铮和厉夏都没有回头，直到他们准备关门，门缝里传来张岚颤抖的挽留——

“等一等！”

“我……  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厉夏缓缓推开门。

门后的光打在她的身上，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有所动容，仍旧平静，“我说了，决定权在你，但证据在警方，配合是你唯一且仅有的出路。”

张岚顿了顿，随后一句：“进来说。”

随着她将手机联系、笔记本计划、包括保安手机的通讯记录以及时间等证据逐一告知，不再否认，那态度和平静语气和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

最后的最后，她有些懊恼和后悔——

“其实计划是他先提出的……  当时我也很害怕，可这事儿虽险，胜算却大，那些保安得了便宜肯定不会说，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只要有一个保安成功了，我们就有了一个拿捏苏晚晴一辈子的把柄……但……  我和老戴的确没想让她死啊！”

—

天河作家离奇死亡案，历经五日半，彻底结案告破。

“所以，他俩是在这一直演双簧呢……真该死啊！他们才是不当演员可惜了！还敢蛐蛐我老大！”

监控室的人三三两两，渐渐散去，各归各位，忙着整理本案的材料归档，报告等，只有老万带着小万和陈安全肖麦在门口等着。

从审讯室出来，陆铮忙着去给局长打报告，交代老万拿着这边证据把戴雨巷的罪录了。

老万拍胸脯保证现在有了张岚的认罪，对于戴雨巷的审讯毫无问题！

厉夏从记录的资料抬起头，补了一句，“最好先别给这边交代的消息，先用之前肖麦录制的关于张岚指控戴雨巷的片段，以及，刚才门口监控的漏嘴，免得戴雨巷把一切都顺势推给了张岚。”

老万表示明白，让他们放心，现在手头杀手锏一个接一个，怕什么？

“漏洞，指控，还有用张岚的认罪记录……戴雨巷这把是必输局的！”陈安全说完，厉夏这也一心二用确认手头的笔录没有纰漏才交给肖麦，自己看了一眼时间，“那我去看看疗养院那具女尸结果，如果还在冰柜没动的话，我来操刀。”

肖麦却忍不住询问，“师姐，陆老大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闻言，刚走的老万脚步也停了下来，回头搓手，“嘿嘿，俺也想听听！学学！”

厉夏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犹豫，尤其扫了一圈期待的眼睛，很无奈摇头，“我没有陆队长那么多想法，纯直觉。你们可以理解为——”

她点了点太阳穴，“它想到的……”

“好了，不讲……  ”老万转身，“年纪大了，跟你们这种年轻的脑子没什么想说的！跟着享福就成！”

肖麦也告别厉夏后转身跟上，“万叔等等，我去你那边监控室看看，不过，能不能就别说年轻的脑袋了……  感觉骂的好脏啊！”

“可不是，都是年轻脑子，师傅你说我咋没想到呢！”小万也苦恼着，老万哼哼，“那不然我能是你师傅？”

陈安全则戳戳小万，“你下次说的时候，先把陈安全排除去掉，因为，就是我给的提示！”

该说不说，一行人回头，说这小子嘴是真开光！

陈安全哼哼哈哈的表示很得意，可等拐弯时，陈安全忍不住回头看着厉夏消失在二组办公室的侧影，还是揉了揉鼻子，知道所谓开光的嘴是碰巧罢了，比不上某些人是真天才来的。

真天才现在正在二组吃闭门羹。

“疗养院的案子既然已经转交给二组了，就肯定会办，二队长和法医都忙，厉警官就先回去吧！”

厉夏是尸体和人都没见到，纯吃了口闭门羹，就回来了。

走廊的窗外，天色大清，白云蓝天，阴霾一扫而空。

她的办公室就在会议室前头，会议室的门没关，一组全员除了陆铮和老少万，都正凑在会议室共同记录卷宗，一来对消息可靠，二来奋笔疾书还能叽叽喳喳聊点。

肖麦皱着眉，“说个题外话哦，我其实是不理解为什么嫖娼不计入犯罪记录，卖淫是犯罪，嫖娼……违法，甚至开个犯罪记录证明都不会出现……”

陈安全奋笔疾书，“这个问题，恐怕无法用这一会儿的时间回答。”

小周翻看着移动公司的各种记录，“是啊，要上升到华夏几千年的政治、历史……不过，我总觉得，有生之年，我们能看到改变。”

小邹摆弄着监控记录时间，“对嘛，现在，我对厉夏的想法，咳，是我对心理学的看法，有了很大兴趣！好像小说福尔摩斯也不是玄幻了……”

肖麦歪头放下笔，“其实，我都没看过书，但就论案子的话，坦白来讲，她好像确实没比咱们有多少经验，但是她真的好厉害啊！所以，你们真不打算找她取取经嘛？”

厉夏站在门口半天了，想了下走进来：“也没什么经，”众人回头时，厉夏坐了下来，“一般我只是会假设很多可能，再逐一排除，不过，很多都对照了心理学，如果你们感兴趣我给你们推荐一些心理学的书籍。”

小周挠挠头，“我其实很好奇咱们心理学研究啥啊。”

厉夏看了看他的胸牌，用他能理解的专业解释：“有点像是你们数据库的统计学，只不过是统计大部分的人，但是，我觉得大家更感兴趣的应该是犯罪心理学和微表情，过段时间我来整理给大家。至于嫖娼问题……  其实我们的现在国情很像在美国的八十年代，经济飞速发展，贫富差距和知识水平拉开的宽度就很容易滋生出大量的欲望没有被填满，而这些欲望和心理如果没有以正确的引导，就一定会滋生出大量的罪恶，这是目前，没办法且也必须面对的事，和——嫖娼没有被列入罪名，也是一个道理。但迟早有一天，落差慢慢变小后，一定会的。”

关于未来的事情，她无法说出口，不过，大家听到都笑了，说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但能看到那一天就行，接着陈安全又说——

“没想到这次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螳螂黄雀就是一家双簧，啊不对，黄雀是螳螂扮演的！”

陆铮的身影这时从门口闪入，把文件往会议桌上一扔，就坐下烦躁说，“黄雀要出现还好了！”

厉夏看他的样子就大概能猜到什么，平静的说：“陆队长，现在可以直说了——‘黄雀后面，另有周彦。’”

众人脸色蓦地一沉，气氛也凝重了起来。

换做之前，他们还觉得无论是厉夏也好，陆铮也好，都是周、周、周的……死咬着不放。

可眼下，他们虽说还没想通，却也不敢轻易质疑了。

就在这时，老万也从外面回来，拿着审讯室出来的最新资料，自己点了一根烟就让小万来说。

小万也是面色沉重，把U盘打开后就严肃的拉动好进度条，放映起戴雨巷的认罪过程中所交代的——

“其实，警官，我这个计划也不是我想的，是一个我也没有见过的……神秘的人，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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