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揭露身份

谢无咎凤眸晦暗，指节收紧，低低吐出一句：“自是与她说过的。”

周先生闻言一怔，狐疑地抬眼望了一眼。

他家主子什么时候跟江姑娘表过心意？

哪次不是在一旁默默守候，眼底含情脉脉，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行动，该表的心意硬是一句没说。

不知晓的还以为他们家冷面无私的谢大人天生热心肠呢！

况且这段时日，据他观察下来。

江姑娘也不像是没有什么情意的模样，二人只是差一点点缘分，或许就差主子一个主动了。

可周先生不敢点明，总不能大言不惭的说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连表白是什么都弄不清楚吧？

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尖，斟酌着措词：“这不应该啊…会不会是你朋友表达的方式不太对？属下斗胆多嘴几句，行动诚然重要，但有时候光默默做事，未必能叫人读懂内心想法的…”

闻言，谢无咎凤眸冷冷扫了一眼周先生。

周先生缩了缩脖子，把话又咽回去，找补道：“又或者是那姑娘不够聪颖，没有领悟到…”

瞬间，谢无咎的眼神更冷了。

周先生欲哭无泪，恨自己口不择言，说多错多。

怎能在谢无咎面前说江姑娘的不好。

不等周先生再次圆话，谢无咎不耐地挥了挥手：“要你何用，将宗卷放下，赶紧退下去。”

周先生默默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飞快地将卷宗搁下，，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书房。

书房之内，又独留谢无咎一人。

孤灯对影，满心酸涩。

谢无咎盯着地上破碎的面具，眼底阴郁愈发浓稠，指节一点点攥紧，直到掌心传来阵阵疼痛。

又枯坐了良久，瞧见窗外夜色正浓。

他，又想看他的小月亮了。

起身，快步朝着兰月苑而去。

谢无咎用了些先前的迷香，确定江浸月睡过去，这才放心缓步入内。

烛火昏昏，将谢无咎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凤眸之中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惶恐不安与浓稠的偏执占有欲，悉数全部搅在一起。

床榻上，江浸月一头乌发如墨散落，漂亮的眉眼温婉又动人。

只是瞧见她，他身上那股戾气便消散了很多。

谢无咎痴痴的望着她许久，迟疑一瞬，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柔软温热，他只敢轻轻半握，但也能因此缓解那近乎崩塌的那股执念。

他凤眸微颤，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破碎。

“为什么，你的目光总在别人身上…”

这一回迷香本就下得浅，加之江浸月对这迷香抗性愈发强了。

在谢无咎垂首靠在她手背上之时，江浸月羽睫微颤，已然从昏沉中苏醒，恢复了几分清明。

耳畔飘来他低沉压抑的呓语。

“不过是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人，凭什么能得你另眼相待？”

“为何对我，却总是疏离客气，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都改…”

她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方才席间他骤然离去，是在吃醋，还是在吃自己的醋！

江浸月心口又酸又软，转而又有些哭笑不得，他这般智计无双，聪慧绝顶的人，竟在儿女之情上也会这般愚钝。

谢无咎还在低声絮叨，一句又一句。

“我哪里比不上，是不是只要我不做谢无咎，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你才肯多看看我…”

谢无咎声音越说越小，尾音染上一丝哭腔，脆弱又狼狈。

半响，他自嘲一笑。

若是她醒着，怕是要被他这番偏执模样吓到了。

他慢慢松开握着她的手，失魂落魄地起身，可刚转过身去，手忽然被轻轻拉住。

谢无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这是幻觉。

身后传来江浸月轻柔的声音，温柔又真切。

“别走。”

谢无咎僵硬地转过身，目光撞进了江浸月那双清亮杏眸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落在他脸上。

他凤眸微颤，有些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她发现了，她定会怨他，恨他…

他们只会越来越远！

谢无咎绝望地紧闭双眼，却感觉那双柔软温热的手微微地又拽了拽他。

谢无咎喉结滚了滚，睁开眼回望她。

他眸中满是无措，活脱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想逃，想躲起来！

可她拉着他的手…

他哪有半分力气推开，只能呆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浸月见他这般模样，不自觉轻笑了一下，只也觉得原来他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别紧张。”她先宽慰了一句，又轻轻将他往塌边拉了拉，柔声道：“我天生体质特殊，对这类迷药本就有抗性，这点药量，困不住我。”

“先前白日里你来，我便提早醒了，所以我早就知晓，这院子的主人是你，也知晓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是你。”

话落，谢无咎凤眸之中满是错愕，瞧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

江浸月伸手堵住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晚上的时候我望你，不是望一个陌生人，是在看谢无咎，我是才给你布菜，想与你散步，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才愿意亲近靠近你。”

江浸月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本想着慢慢等你解开心结，愿意主动摘下面具，哪里想到反倒让你多想了。”

谢无咎晦暗的凤眸瞬间亮起，那颗紧绷死寂的心，像是活过来了。

他满心雀跃欣喜，可转念又心有余悸，怕只是她心软，怕她是碍于情面，才说这些话哄他。

他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发颤：“你莫不是，莫不是在哄我？”

江浸月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忐忑，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她眸光灼灼，一字一句，“这份心意，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谢无咎的呼吸猛地一滞，试探地开口：“小月亮？”

“谢辞。”她终于应声了，她将他又拉近了一些，认真道，“徐州那次，我知晓你认出了我，可我不敢认你，我害怕我心中对你是一场空欢喜。”

谢无咎一把反握住他的手，眸光坚定：“不是！”

“所以，当我知晓你的心意，我没办法自欺欺人，更没法错付你这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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