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复仇，指日可待

江浸月语速飞快，当即下达了一条条指令。

没等众人回过神，祝景龄率先反应过来，立马领命下去照办。

二人配合十分默契，加之有谢无咎的命令，城中官吏士兵也都乖乖听凭调遣。

不过一天功夫，城内小幅度的暴乱就被彻底平息。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众人忙碌了一天，纷纷各自散去，休养生息。

眼看着一盏盏灯笼被吹熄，城内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府衙内仍灯火通明。

卧房内。

白日里熏了一整天的艾草，艾香混杂着苦涩药味，将整座房间笼罩其中。

江浸月遣散了屋内伺候的众人，独自守在谢无咎床边。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憔悴的眉眼。

往日那个叱咤风云、沉稳凌厉的谢首辅，此刻静卧床榻之上，一张脸毫无血色，了无生机。

看着昏迷不醒的谢无咎，江浸月白日里强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不住向上翻涌。

她漆黑眸底充斥着浓到化不开的心疼，缓缓开口时，嗓音沾染上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谢无咎，你当真是算无遗策，样样都为我考虑好了，可是……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音落下，却无人能给予她回应。

屋内只有烛火轻轻晃动，蜡油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响。

也罢，有些事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

-

谢无咎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两日。

这两日内，徐州城中药气不散，人心紧绷，暗流涌动。

晨雾未散时，城东一座废弃祠堂内。

“嘎吱——”

扶手门板被推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可在场众人却并没有一个对此感到不满，脸上表情都格外凝重。

眼看着最后一人到场，一个瘦高男子行至祠堂正中，向众人拱手。

“诸位，近日城中情形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虽说谢无咎的那些手下依然执行着赈灾事宜，可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身材略矮些的男子闻言，当即冷笑出声：“小高公子，如今咱们都是被通缉的人，你还在这儿跟我们打哑谜个什么劲儿啊！倒不如赶紧把话挑明！”

此言一出，当即引得屋内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小高大人，我们可没空陪你玩这猜谜游戏！”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磨磨唧唧的，别耽误我们跑路！”

高明骏见他们如此着急，也不再卖关子，径直说出自己心中猜测：“这谢无咎自从来到了徐州城，便事事亲力亲为，可如今他却已有两日不曾露面。”

“我曾令人去府衙打探过，却见那里守卫森严，像是有人在刻意守着什么秘密……”

方才当众下他颜面的男人顿时了然，抢白道：“小高大人的意思是，这谢无咎是染上时疫，不能露面了？”

“正是！”高明骏字字笃定，“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不趁此时机，来个直捣黄龙，为咱们死去的家人报仇！”

男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小高大人，你当真是太天真了！且不说这谢无咎是否真患了时疫，就算他当真病倒，光凭着城中井然有序的模样，你觉着咱们有几分把握能够趁虚而入？”

“这……”

高明骏一时被他所问难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男人见此，捋了一把胡须，又道：“罢了，小高大人，咱们本就是在这火山之上走钢丝，一朝事情败露，也早就在预料之中，如今能堪堪保住一条性命，已是难得，就别为了所谓复仇，再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了！”

话虽如此，可高明骏怎能甘心？

自己哥哥辛苦筹谋了这些年，就因着被谢无咎摆了一道，彻底毁于一旦，整个高家也尽数覆灭。

这仇他怎能甘心不报！

眼见众人就要纷纷散去，高明骏心头毒计顿生，高声质问：“梁老板，你劝我们不要反抗，究竟是为我们着想，还是早已投了敌，为自己谋生！”

众人一听这话，也顿时觉出不对来。

是啊！

现如今，大家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偏他梁老板如此坦然接受了命运，还处处劝着他们不要生事？

换了谁来，都会觉得其中有诈！

刹那间，无数目光朝着梁老板投去，个个带着审视的意味。

梁老板脸色骤然转青，怒吼道：“高明骏，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哈！”高明骏冷笑，眸中寒意迸发，“梁老板，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你竭力劝阻我们复仇呢？”

“我、我不过是想让大家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真是滑稽！”

解释的话语刚一出口，就被高明骏打断。

“梁老板，你口口声声要大家保命，可你觉得朝廷会放过我们么！”

“如今消息已经在送往京城的路上，不日便要传至皇宫，徐州城内也到处张贴着我们的缉捕令，就算我们不反抗，又有活路可走吗！”

众人至此彻底反应过来，心中猜忌愈发笃定。

“是啊，梁老板，若我没记错，你犯的罪可是我们之中最轻！”

“没错！我们这群人里，唯有你是罪不至死的，你如今劝我们就范，定是为了给自己减罪！”

“凭什么我们要死，你却能活！”

……

听着耳畔声讨，梁老板自知不敌，不禁苦笑出声：“好、好啊！好个小高大人！三言两语，竟把我逼至绝境！不愧是高大人胞弟！竟将他的狠毒学了个九成！”

“也罢！横竖今日我也逃不脱，那就任凭你们处置！但我把话撂在这儿，日后东窗事发，你们只会比我今日惨上千倍万倍！”

“我会在九泉之下瞪大眼睛，静等看你们的下场！”

说罢，他猛地冲向墙边，一头撞死在墙上。

梁老板的死像是一根羽毛落下，并未激起半点风浪。

人群中有人为之动容，但只片刻，又被高明骏压下。

他振臂一呼，对众人道：“诸位，如今徐州城中众官吏群龙无首，正是我们翻案良机！”

“咱们大可推动疫情扩散，令百姓群情激奋，逼着府衙里的人不得不将所有医疗物资全都向百姓倾斜，届时，就算疫病平息，那谢无咎也定然药石无医，一命呜呼！”

“他死了一切便都死无对证！咱们也可趁此时机趁虚而入！”

“到时候，这徐州城的天如何，依旧是咱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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