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姨娘告状

“贱人！你一介商女，也敢骂本小姐？！”她咬牙切齿，高声质问。

江浸月不疾不徐，抬手将一缕垂散的发丝撩至耳后。

“我可是诚心赞颂您的骁勇，日后等我回京，还要将此事说给府尹大人和林夫人听呢！”

这般阴阳怪气的话语，落到薛明珠耳朵里，赫然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她死咬着一口银牙，冷嗤一声：“贱人，你这是在威胁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朝着江浸月的方向步步紧逼，漆黑眼瞳中迸发出的寒光，如利刃出鞘。

“我告诉你，在这柳城地界，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活着踏出去一步！”

“噢？”江浸月柳眉一挑，眼底兴味渐浓，“方才我听小姐说，您的耳目直通京城，那您的人可曾说过，我是如何的性子？”

她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瞬间盖过薛明珠气焰，深若寒潭的眸底平静无波。

“想留下我，你试试。”

-

玉满楼。

薛老侯爷刚下朝，便听小厮来报，说冯姨娘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请他去见，没等更换朝服，便加快脚程，朝着玉满楼方向走来。

没等进门，一道啜泣声便从房门里传来。

“呜呜……”

那声音哀怨婉转，直催人心。

“姨娘，您别哭了，这为人妾室，本就是寄人篱下，旁人无法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也是在所难免呀！”

“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连句好话也没换来！周妈妈，我委屈！”

主仆俩正说着体己话，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老侯爷迈进屋内，看着冯姨娘哭得通红的双目，顿时软了心肠：“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样厉害？”

眼见来人是老侯爷，冯姨娘慌忙用手擦去脸上泪痕，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爷来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妾身这副模样，让您见笑了……”

老侯爷摆摆手：“无妨，我的玉儿便是哭，也是楚楚动人。”

他行至姨娘身侧，一把揽过那杨柳细腰，柔声关切：“究竟发生何事？你且与我说，我自会为你做主！”

“这……”冯姨娘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恰巧遮住她眸底情绪。

她轻咬下唇，迟疑了许久，终是吐出一句：“不过是后院里的小事，妾身不敢劳动老爷……”

见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薛侯爷眉头皱的更紧：“玉儿，你一向不是犹豫之人，究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竟让你改变至此？”

“老爷就别问了，这事儿妾身真说不得！”冯姨娘偏过头去，不再让侯爷看着自己伤心难过的表情。

“万一再闹出些什么动静，惹得家宅不宁，只怕那些下人又要在背后数落妾身了。”

“我的好姨娘，旁人都踩到你脸上来了，你怎么还是如此心软，替人遮掩呢！”

周妈妈惊叫着，扑通一声跪倒在薛老侯爷面前：“老爷，恕老奴多嘴，咱们姨娘当真是受了大委屈呀！您可要为她做主！”

“周妈妈！你如今是愈发没规矩了！在老爷面前搬弄什么是非！”

冯姨娘佯装恼怒，急忙出声训斥，却被老侯爷拦下：“无妨，且让她说！”

“是！”周妈妈重重磕了个头，“回老爷话，我家姨娘自嫁入府中以来，便尽心尽力操持家事，从未有过一日懈怠，这两年更是因着连日劳累，身子骨愈发的虚弱，连身形都清减了不少！”

“可偏偏有些人，不但不念着我们姨娘的好，还日日满腹怨怼，背地里给姨娘使绊子！”

她越说越哀戚，竟不像是为冯姨娘鸣不平，反倒像是给她自己喊屈。

“大娘子母家素来不跟咱们往来，就算偶尔来一两个亲眷咱们也都是认识的，可今日，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大娘子的亲戚，那门房的何四出于谨慎多问了两句，却被大娘子身边的秦嬷嬷以此为由，赶了出去！”

“那何四在府上兢兢业业多年，平日里是如何尽职尽责，咱们也都是看得到的，如今闹这么一出，今日奴婢去府库领东西，经过下人房时，还听见那些丫鬟小厮编排起我们姨娘来了！”

冯姨娘柔弱无骨的小手攀上老侯爷胸膛，一双狐眸盛满泪光，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老爷，妾身知道您在朝堂辛苦，操持后院事务也是为了让您可以高枕无忧，今日之事，其实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怕寒了那些忠仆们的心，让朝堂上那些有心人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呀……”

眼见爱妾受辱，满腹委屈，还在为自己考虑，老侯爷心中的怒火顿时按捺不住。

“好！好啊！好个大娘子！居然如此放肆！”

他回握住冯姨娘的手，侧目看去时，眼神柔和：“今日之事，你不必担心，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说罢，猛然起身，大步朝宁泰院去。

-

正午的烈阳洒入窗棂，照在人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陈妙仪端坐卓案后，看着满桌清汤寡水叹了口气，召来身侧婢女：“这秋老虎不饶人，晒的人没胃口，金钏，把窗关上罢。”

“是。”

金钏垂首退下，正卷竹帘，忽见一道身影从廊上转来，顿时双目骤亮。

“夫人！老爷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老爷从来不爱踏足宁泰院，鲜有的几回，还是被老夫人逼着，更别谈主动登门！

“夫人，老爷可难得来一回，要不奴婢替您装扮一番？”

见金钏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陈妙仪冷哼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谁知他今日究竟是来做甚？我可不愿热脸贴了冷屁股！”

主仆二人话音未落，房门骤然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抬眼看去，正迎上老侯爷蕴着怒火的双眸。

金钏急急上前：“见过老爷……”

“滚！”

老侯爷怒喝一声，径直上前一把掀了饭桌。

桌上碗碟叮当碎了满地，飞溅起的汤汁染脏了陈妙仪素白的裙摆。

光是如此，依旧无法消解他心头的怒气。

他怒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你这贱人，欺负了玉儿，居然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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