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贱丫头不是没死吗
“你、你们……”
见事态发展远超过预期，顿时，巨大的无力席卷沈霜全身。
她颤抖着手指着江浸月，两眼一翻，“咚”一声栽倒。
“娘！”
顾珩惊呼一声，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上前托住沈霜，赤红双眼朝小厮嚷道：“快去请大夫！”
又瞪一眼江浸月，咬牙低声：“你……你最好收敛些！”
说罢，搀扶着沈霜朝屋内走去。
“哥！娘！等等我！”
顾明萱见状，踉跄着起身欲跟随其脚步，却被两个婆子一把按回。
她恶狠狠抬眸，却对上江浸月淬着冷意的眸。
“小姑子急什么，莫不是怕夫君照顾不好婆母？”
一股寒意游走全身，顾明萱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嗓音都带着颤：“你、你要做什么？”
“我？”江浸月微微眯眼，黑眸中透着三分危险，“自然是要算账！”
她一抬手，两个婆子当即会意，一左一右拽住顾明萱胳膊，直朝池边去。
“江浸月！你这贱人！敢动我一下，我定要叫二哥把你碎尸万……呜！”
“三小姐的嘴也忒不干净了些，让老奴帮您洗洗嘴巴！”
冰凉的池水直涌入喉咙，堵住了未尽的辱骂。
肺部传来剧烈的窒息感，恐惧如藤蔓紧紧缠上顾明萱心头。
她奋力地扑腾着，试图挣脱婆子的桎梏，却怎么也挣不开。
江浸月敛眸，将她狼狈挣扎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谑。
不够。
从顾明萱起歹心开始，罪孽就已经开始积累。
这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她在心底默念着数，直到一分半过去，才向婆子们使了个眼色。
顾明萱无力地瘫坐池边，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抬眸对上江浸月那双阴鸷的眼，心底那抹劫后余生的庆幸，重又被无尽的恐惧替代。
“你、你还想做什么！”
她颤抖着嘴唇，身体无意识地朝后缩。
江浸月不语，一步步朝她逼近。
顾明萱被她周身投下的阴翳笼罩，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心里已是兵荒马乱，嘴上仍在强撑：“你这毒妇竟敢这样对我！二哥知道了一定要你的命！”
“呵！”
事到如今，她竟还不知悔改！
丝帕被江浸月攥得面目全非，她俯下身，钳住顾明萱的下巴，字字咬牙切齿：“你现在知道，溺水的感觉有多不好受了吧？”
“那你可曾想过，我的瑛儿当时被推下水，该有多无助，多害怕！”
“瑛儿也是你的侄女，你到底是多铁石心肠，才会对她下如此狠手！”
“这还不都赖你！”
顾明萱被逼急了，尖叫着大声反驳。
想起祠堂里不见半点荤腥的饭菜、冰冷的地砖，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双目猩红，无尽的恨意在眼底蔓延、扩散，嗓音也染上几分哽咽。
“二哥从小疼我，从未舍得让我受过半分委屈，若不是你在他面前进谗言，他怎么可能让我跪祠堂、吃糠咽菜！”
“难不成只许你算计我，不准我给你一些小教训吗！”
“小教训？”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江浸月心头，却如重如万钧。
攥着顾明萱下巴的手愈发用力，眸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你可知但凡谢大人来迟半刻，瑛儿的性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你管这叫小教训？！”
“就算你恨毒了我，冲我来便是，为什么要对我的瑛儿下手！”
她这不是没死吗！
顾明萱眼神躲闪，并未答话，心底却在咆哮。
顾瑛年纪小，好下手不说，又是江浸月的心头肉，她出了事，这贱人才会更痛！
可这样的理由，顾明萱不敢说出口。
毕竟此时周围都是江浸月的人手，谢无咎的人又偏帮着她，真闹起来自己占不到半分好处，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想到这儿，顾明萱梗着脖子，气势弱了几分：“横竖你也报复回来了，还不赶紧放开我？”
“放？”见她没有半分悔改之意，江浸月冷哼一声，胸口怒火越烧越烈，“你害我女儿落水，我凭什么放了你！”
她重重甩开顾明萱的下巴，起身对侍卫道：“今日之事，小姑子虽是冲着我与瑛儿，但终归连累了谢大人，如何处置，全凭大人发落！”
“我不去！”顾明萱闻言，近乎崩溃地尖叫出声，“我还要入宫参选，你这贱人分明是想坏我的前程！”
“江浸月，要是胆敢毁了我，我定要你好看！”
她居然还做着成为公主伴读的美梦！
简直痴心妄想！
江浸月冷嗤一声，不理睬顾明萱的嘶吼，沉声吩咐左右道：“带走！”
“是！”
婆子得令，左右开弓架着顾明萱的胳膊，直拖着朝清心院去。
清心院内。
描金香炉升起青烟袅袅，谢无咎端坐堂上，妖冶凤眸在烟雾缭绕间，闪烁着清亮的光。
江浸月随侍卫入内，朝堂上之人福身：“大人，昨夜之事妾已查明，是小姑子命人妖言蛊惑，诱瑛儿至池边，累得大人落水。”
“从犯虽死，但方才众人都听到她亲口承认罪行，还请大人发落！”
“竟又是你。”
谢无咎扫过堂下被婆子死死扣着的顾明萱，如玉指尖轻叩红木圆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既然在祖宗面前也无法静思己过，还想用毒计害人，那不如——”
刻意拖长的尾音，如一记重锤，砸在顾明萱心头。
“送去佛堂，剃度出家！”
“不！大人！求您不要啊！”
若是剃度，别说入宫参选，日后想寻个夫家都难！
她的锦绣前程，可不能断送于此！
顾明萱膝行至谢无咎身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我只是一时情急，错了主意，求您再饶我一次，饶我一次……呜！”
话音未落，一块绢帕将顾明萱未尽的哀求彻底堵回了喉咙。
侍卫二话不说，拖着顾明萱朝外行去。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霜被顾珩搀扶着，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甫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霜四肢伏地，嗓音还带着几分虚弱：“谢大人！瑛儿落水之事，实乃老身一手策划，您要打要罚，只管罚老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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