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给沈霜气昏了
不等沈霜插嘴，江浸月又道：“这些暗中的银钱往来，儿媳得一层一层打理清楚，每一笔都要做得天衣无缝。”
“光是给二爷在朝中打点人情、递帖子走门路，前前后后就不知贴进去了多少。这些事情儿媳从不曾跟婆母提过，想着替二爷分忧本就是儿媳的分内之事，可如今婆母这般质问，到底是让儿媳心寒……”
“儿媳实在是不知，母亲口中儿媳贪墨的，到底是哪里来的银钱。”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沈霜张口结舌，脸色不断变化，嘴巴张了又张，到底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沈清漪哪怕心里再恨，也不得不认清楚一个现实。
今日这事儿，她们是占不到一点便宜了。
想明白这些，沈清漪索性站了出来。
她笑得温婉体贴，走上前去替沈霜抚了抚后背：“母亲，弟妹说得也有道理，管家过日子嘛，哪家没有难处呢？既然账目清楚，那便不是弟妹的过错了，没准……”
不曾想，沈清漪话还没说完。
沈霜就猛地甩开她的手，面色涨红地指着一屋子人怒声喊道：“你们、你们一个个……全帮着外人来气我！”
“好一个周转……江浸月，你当真以为我老了、糊涂了，就由着你糊弄？！”
沈霜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从榻上猛地站起来，往前踉跄地走了两步。
忽的脸色一白，她捂着胸口，重重的往后仰去。
“母亲！”
“老夫人！”
满堂惊呼声中，沈霜直挺挺地倒在了榻上，双目紧闭，已然是不省人事了。
一时之间，慈安堂内乱作一团，所有人都着急忙慌的。
唯有江浸月安然站在原地。
她看着榻上沈霜那张煞白的老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半晌，江浸月才缓缓转身往外走，丝毫不顾及已经昏迷了的沈霜，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意。
青黛紧随其后，目露担忧，“姑娘，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江浸月斜睨了一眼青黛：“不走如何？你莫不是还想留下来伺候？”
青黛赶忙摇头：“姑娘这是哪里话，只是老夫人她……”
“无妨，死不了，她们也都不是傻的，自会着人去请大夫。”江浸月丝毫不担心。
“只是……姑娘，只怕这请大夫的银钱又得您出了……”
提起这个，青黛就满脸不忿。
江浸月却满不在乎：“他顾家的老夫人看病，作何需要我一个儿媳垫钱，青黛，你去知会大夫，只管好好诊治，别省药钱，账上记着就是了。”
就在江浸月快要踏出慈安堂的时候，却被眼尖的沈清漪瞧见了。
沈清漪快步上前拽住了江浸月的衣服，“弟妹休走！”
江浸月回头，皱眉看着自己的衣袖，略微用力将其扯了出来。
“嫂嫂还是莫要对我动手动脚才好。”
“弟妹这是要去哪儿？母亲可还昏迷着，弟妹身为儿媳，不侍奉左右，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沈清漪铁青着脸，声音也压低了些。
一片混乱中，大夫来了。
说起来，这大夫的腿脚也实在利落，前后不过两刻钟，这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便被徐嬷嬷连拖带拽地拉进了慈安堂。
沈清漪早让人将沈霜平放在榻上，又垫了软枕，掐了人中、灌了参汤。
可榻上的人始终双目紧闭，面色灰白，额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大夫诊了半晌脉，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大夫，我母亲如何了？”顾明萱拽着老大夫的衣袖，焦急不已。
“老夫人这是旧疾复发，肝火攻心，气血逆行，才致昏厥。”
老大夫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老夫人这病根子像是早年就落下的沉疴，按理说需得好生将养数年才能有所起色，可老朽观老夫人的脉象，却发现脉象中透着一股……怎么讲，像是原本已愈合的病灶，忽然之间溃散了。”
顾明萱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什么愈合溃散的！我母亲之前明明好好的！上个月宫里的太医还来请过平安脉呢，太医都说她身子硬朗，怎么今日就忽然这样了？”
她说着，眼圈一红，猛地转头瞪向江浸月：“都是你！都是你气的！母亲就是被你气成这样的！”
沈清漪也跟着叹了口气，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柔柔弱弱：“弟妹，母亲再如何，也是长辈，纵有些误会，你好好解释便是，何苦拿话顶撞她？老人家身子骨弱，经不住这般激怒的。”
旁人一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徐嬷嬷一边替沈霜擦汗，一边抹泪：“二夫人，老奴知道您委屈，可老夫人待您也不薄啊，您怎能这般气她？大夫都说这是旧疾复发，可老夫人的病根子早就好了的，偏生今日又犯，不是被您气的又是什么？”
江浸月站在人群外，看着榻上那张苍老的面孔，心中一片了然。
那所谓的旧疾，原本就是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灵药压下去的，如今积分回收，药力消散，病灶自然卷土重来。
等众人的话音渐渐歇了，江浸月这才开口道。
“大夫已经开了方子，照着抓药便是，到底是婆母身子要紧，旁的等婆母醒了再议也不迟，眼下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说罢，江浸月转身便走，丝毫不顾身后顾明萱对她的唾骂。
回到疏影阁后，江浸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青黛一边替江浸月松了头上的发髻，一边说道：“姑娘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也累了一天了……”
江浸月阖着眼眸，“无妨，正好瑛儿在书院，今日就收拾收拾东西罢，青黛，等下你吩咐下去，开始清点院儿里的东西。”
青黛应了一声，转头踏出了房门。
慈安堂内。
顾珩风尘仆仆地跨进门时，沈清漪正坐在榻边给沈霜喂药。
听见脚步声，她赶忙回头。
瞧见顾珩的那一刻，沈清漪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水汽，放下药碗就迎上来。
“珩郎，你可算回来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强撑着镇定。
“母亲今日……被弟妹气得昏厥过去，大夫说是旧疾复发，情形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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