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嫂给的才是好东西
回府的马车上，青黛坐在江浸月身侧，她小心翼翼地觑着江浸月的脸色，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夫人，您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回府后便早些歇息吧，旁的事……明日再想也不迟。”
江浸月正望着车帘缝隙间流过的街景出神。
闻言，她回过神来，冲青黛浅浅一笑：“无需担心，我没事。”
可是青黛眼中的担忧没有丝毫消减，只是还不等她再说些什么，马车就已经缓缓停在了顾府后门。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了下去，这才敛裙下车。
青黛连忙跟上，主仆二人沿着回廊慢慢往疏影阁走去。
不想才转过月洞门，两人迎面碰上了沈清漪。
她今日穿了身浅碧色的襦裙，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衬得她愈发仙气出尘，手中还捧着一碟似是刚刚摘下的桂花。
瞧见江浸月，沈清漪步子一顿，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
“弟妹这是去哪儿了？瞧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嫂嫂有事？”江浸月眉头微挑，姿态疏离。
沈清漪也不尴尬：“我方才路过花园，瞧见桂花开了，想着弟妹素日里喜欢这香，便摘了些。本想送去疏影阁的，既然在这儿碰上弟妹了，弟妹不如就拿去吧？”
沈清漪说着，将手中的碟子递到了江浸月的面前，笑意温婉。
江浸月瞥了一眼那碟桂花，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嫂嫂有心了，不过我院儿里素日不爱桂花，嫂嫂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沈清漪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弟妹作何如此提防我呢？到底咱们也是一家人，日后你我同在一个屋檐下，总是要和睦相处才好。”
“和睦相处？”江浸月抬眸，讥讽一笑，“嫂嫂若真念着和睦，便该少去醉仙楼走动。我名下的那些铺子，自有掌柜的打理，就不劳嫂嫂费心了。”
闻言，沈清漪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江浸月就已经侧身越过她，语气淡漠：“嫂嫂若无他事，我就先回了。”
说罢，江浸月便带着青黛径自离开，没再分给沈清漪半个眼神。
沈清漪站在原地，攥着碟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心头一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凭什么？！江浸月什么都有了——醉仙楼，绸缎庄，还有京郊那几间铺子，哪一处不是日进斗金的营生？
可她沈清漪呢？早早的就做了寡妇，使尽万般手段才得以靠近顾珩。
她本以为江浸月会歇斯底里，可现在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让她如何不忮忌？
沈清漪死死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满是恨意。
就在这时，旁边花丛里忽地钻出一个人影。
“大嫂！”
顾明萱兴冲冲地跑过来，脸颊在廊下灯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比前几日那副麻子点点的模样好了不知多少。
她拉着沈清漪的袖子，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大嫂，你给我的那罐养颜膏可真是好用！你瞧，我才用了两日，就比之前更好看了！”
沈清漪收敛了眼底的神色，笑着点了点顾明萱的额头，宠溺道。
“那是自然，我这养颜膏用的可都是珍稀药材，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呢，单你手上的那一小罐，就足足需要小半年才能制成。”
“我就知道还是大嫂对我最好了。”顾明萱笑眯眯地挽着沈清漪的胳膊。
忽的，顾明萱瞥见不远处江浸月的身影，眼珠一转，拽着沈清漪就跟了上去。
“江浸月！你给我站住！”
江浸月闻声脚步一顿，皱眉回头。
只见顾明萱斗鸡一样两步走到江浸月面前，挑衅道。
“你瞧见没有？我用大嫂给的养颜膏，才两日功夫，面容就比之前的还要好！你那修颜霜算什么好东西，用了反倒毁我的脸！”
“我看啊，你卖的东西也不过糊弄那些贱民罢了！”
江浸月垂眸看着顾明萱那张莹白放光的小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罐被顾明萱攥在手里的青瓷小瓶上，忽得轻笑了一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所谓的养颜膏就是她之前淘汰的次品，看上去效用是要比修颜霜要快也要好，但是嘛……
之所以能够见效快，不过是用强力的药材剥离表面的皮肤，乍一看，皮肤是要好上许多。
但终究是饮鸩止渴。
顾明萱被江浸月笑得心头一毛，“你笑什么？”
江浸月敛了笑意，摇摇头，“没笑什么，你开心就好。”
顾明萱噎了一下，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跺脚：“江浸月你别装！你就是嫉妒！嫉妒大嫂有真本事，嫉妒二哥愿意娶大嫂进门！”
翻来覆去的就这么几句话，江浸月已经懒得再听了，转身便走。
沈清漪站在几步开外，听见江浸月的那番话，心里猛地一紧。
那养颜膏的来路确实非比寻常。
到底效用如何，她自己也不清楚。
沈清漪垂了垂眼，又安慰自己：就算有什么不妥，那也是明萱自己抢着要用的，与她何干？
顾明萱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炫耀，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瞧见沈清漪和顾明萱，她眼前一亮，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道：“大夫人，三小姐，不好了！老夫人那边闹起来了！”
闻言，沈清漪面色一变：“母亲怎么了？”
婆子喘着气：“老夫人不知怎的发了大火，把屋里的东西都摔了，还嚷着要见二夫人……说、说二夫人不孝，要请家法！”
话音未落，在场几人脸色各异，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立刻提裙往前院赶。
顾明萱也紧跟其后，跑了两步还回头冲江浸月喊：“江浸月你听见没有！母亲要收拾你了！”
江浸月立在廊下，面无表情。
一旁的青黛着急的不行：“夫人，要不咱们先避避……”
“避什么。”江浸月微微一笑，抬步便往前院走去，“婆母叫我，我身为儿媳，自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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