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七百战马归陈家
“愣着干什么！绑人！”
李大柱猛地回过神，粗着嗓子一声暴吼。
十几个穿着百炼玄钢甲的流民汉子如梦初醒，直接扔了手里的连弩，扑了上去。
赫连铁双臂骨骼尽碎，经脉寸断。
他瘫在血泊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盯着走过来的流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想要开口咒骂。
一个流民汉子根本不惯着他，直接一脚踹在赫连铁的嘴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赫连铁的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两眼翻白。
粗重的生铁链条被抖开。
流民们把这位威震关外的蛮荒统帅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绕了十几圈。
铁链勒进他翻卷的皮肉里，疼得他浑身疯狂抽搐，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往外直吐血沫。
刚才被赫连铁一掌震飞昏死的江氏，这时候也被二少奶奶和几个堂妹扶着醒了过来。
江氏咳出一口淤血，推开搀扶的人。
她提着长刀，踉踉跄跄地走到软榻前。
她看了一眼被绑紧的赫连铁，又看了看满地碎成铁屑的精钢弯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君怀里。
陈长风正坐在奶奶腿上。
小家伙看着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个子，现在被铁链子捆在地上拖拽，觉得滑稽极了。
“咯咯咯！”
陈长风开心地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嘴里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江氏眼眶一红，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软榻前。
“少爷没事……咱们少爷毫发无损！”江氏把脸埋在白狼皮褥子的边缘，又哭又笑，“这是老天爷收了这恶贼的命啊！”
老太君伸手摸了摸江氏的头发，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
“大郎媳妇，起来。”老太君声音洪亮，“我陈家有活祖宗坐镇，邪魔外道近不了身。外面的仗打完了，去看看老天爷给咱们留了多少好东西！”
江氏抹掉眼泪，双手撑着长刀站起身。
她跟着李大柱，大步顺着石阶走上地表。
一出地洞，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高炉的幽蓝火光还在跳跃，但营地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平息了。
江氏踩着一块青石登高往外看。
暗金城墙外，满地都是尸骨。
那头体型堪比两层楼高的变异雪原巨熊，正一屁股坐在蛮荒大军的尸骨堆里。
它那磨盘大小的熊掌上全沾满了碎肉。
上千名蛮荒重甲先锋，跑的跑，死的死。
留在这片雪地上的，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生牛皮甲。
巨熊吃饱喝足了。
它用沾着血的熊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腥臭的狂风刮得墙头上的流民都有些站不稳。
巨熊根本没看暗金城墙上的人。
它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慢吞吞地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狼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宁古塔漆黑的极夜风雪中。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墙头上的众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李大柱的眼睛瞬间直了。
“大嫂！你看那边！”
李大柱指着营地侧方，声音激动得直打飘。
江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没有了巨熊的恐怖威压，那些之前在冲锋中失去主人、在雪地里乱跑的蛮荒异种战马，此刻全聚拢了过来。
这些战马比大庆朝的北地马还要高出一头。
它们被巨熊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往风雪深处跑。
而陈家营地这边，高炉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地下温泉蒸腾着暖意，还有活人的气息。
趋利避害是畜生的本能。
暗金城墙的正门虽然被彻底封死了。
但营地侧后方，那条苦力们用来运送石料的缓坡通道还没完全砌死。
七百多匹健壮的异种战马，就这么踩着碎冰，顺着侧边缓坡，主动挤进了陈家营地的外围防线内！
它们黑压压地挤在一起。
有的凑在温泉池边舔着热水，有的靠在高炉远处的避风死角里瑟瑟发抖。
一匹挨着一匹，连一声响亮的嘶鸣都不敢发出，温顺得出奇。
江氏握着长刀的手剧烈哆嗦起来。
她大步冲下青石台阶，直接奔进那群战马堆里。
她伸手摸着一匹黑马油光水滑的脖颈，看着马背上挂着的特制双边马镫和精钢长刀，呼吸急促。
“活的……全都是活的战马！”
江氏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三十个重甲流民声嘶力竭地大喊：“清点！把门堵死！一匹都不许放跑！”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狂喜之中。
二少奶奶带着女眷们冲了出来。
那些戴着脚镣的降兵苦力也被驱赶着去归拢物资。
半个时辰后。
江氏手里攥着一把从马背上解下来的精钢弯刀，大步流星地走回地下溶洞。
她满脸红光，连脸上的血污都顾不上擦，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君面前。
“娘！清点清楚了！”
江氏激动得嗓子全哑了，每个字都喊得清清楚楚：“七百三十五匹蛮荒极品异种战马！一匹没死，全须全尾地待在咱们营地里！”
“马背上还有六百多把没卷刃的精钢弯刀！三百张完好的强弓！四万支狼牙重箭！”
江氏猛地抬起头，两眼发亮：“咱们陈家三十个人，对上蛮荒一千重骑兵。咱们没折损一个人，白捡了七百多匹最顶级的战马，外加一整支先锋大军的精良军械！”
溶洞里死寂了一瞬。
所有女眷的呼吸都停滞了。
七百匹异种战马！
大庆朝边关管制极严，一匹好马就能换十个壮劳力。
现在，整整七百多匹战马就拴在她们的院子里！
有了这些马，有了那些兵器，陈家再也不是什么缩在洞里苟延残喘的流放犯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随时能拉起一支重装骑兵的关外土军阀！
老太君坐在软榻上。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啃手指头的陈长风。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七百匹马意味着什么，他只关心自己的脚丫子为什么抓不到。
老太君浑身发抖。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陈长风高高举起。
这位历经沧桑的镇国公府主母，眼眶通红，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穿透岩层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
“绝境求生，一夜暴富！”
老太君的声音洪亮：“天佑我陈家！天佑我长风！朝廷想饿死咱们，蛮荒想踏平咱们。结果呢？他们全成了给咱们陈家送马送刀的送财童子！”
女眷们纷纷跪倒在地，喜极而泣的欢呼声在溶洞里轰然炸响。
而此时此刻。
在地下溶洞最偏僻的一处废弃煤坑通道口。
十几个戴着脚镣的边军苦力，正挥舞着钢镐在冰冷的冻土上挖着黑石煤。
王百户也在其中。
他双手手筋被挑断，根本拿不了工具。
李大柱直接把拉煤筐的粗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趴在地上往前拖拽。
王百户满脸黑灰，独眼里全是被折磨到极致的麻木和怨毒。
他正咬着牙往前爬。
突然，通道前方传来一阵粗暴的铁链拖拽声。
“给老子走快点！装什么死狗！”
李大柱粗犷的怒骂声在通道里回荡。
王百户费力地抬起头，用那只独眼往前看去。
只看了一眼。
王百户整个人瞬间僵在满是煤灰的烂泥里。
李大柱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生铁链子。
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身上的皮衣烂成了布条。
双臂扭曲成诡异的麻花状，骨头全碎了。
七窍干涸着黑血，整张脸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他就算化成灰，王百户也认得这张脸！
赫连铁！
蛮荒王庭先锋统帅！
那个统领千军万马、武道深不可测、连宁古塔守将都要仰其鼻息的恐怖大将！
先前，王百户还在做梦，等着赫连铁的铁骑踏平陈家，接应特使入关。
而现在。
赫连铁被一个流民汉子随手拖拽着，直接扔进了又黑又臭的煤坑里。
“砰！”
赫连铁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王百户面前的煤堆上。
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漏气声，翻着白眼，在煤灰里抽搐。
“看什么看！”
李大柱一脚踹在王百户的肩膀上，狞笑一声：“这是大嫂刚赏给咱们煤坑的新苦力。你这老狗手废了挖不了煤，以后就负责用牙咬着绳子，拖他干活！”
王百户的视线黏在赫连铁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曾经所有的指望，他背后那张通天的大网，在这一刻，被陈家撕成了粉碎。
连蛮荒统帅都变成了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惨状！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顺着王百户的裤裆流进了煤坑的烂泥里。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边关守将，精神防线彻底、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啊——！”
王百户一头扎进煤灰里，发出一声凄厉的绝望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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