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臣返老还童

金銮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彻底敞开。

午后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大殿。

光柱越过门槛，不偏不倚地照在大殿中央那三个老头的身上。

老皇帝仍站在龙案前，双手抓着案沿。

他的指甲在金丝楠木上生生抠出了十道深深的白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他被账册上的数额震得心神大乱，此刻越看三人的相貌，越觉惊骇。

现在阳光一照。

那三个人身上的变化，让老皇帝越看越心惊！

站在左边的前任户部尚书。

这老东西以前是个出了名的药罐子，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口粗气，满脸的横肉松松垮垮，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死灰色。

可现在呢？

户部尚书腰杆挺得笔直。

他那张胖脸上的皮肉紧实，油光水滑。

原本花白的胡须，根部竟然生出了大片大片的乌黑。

他站在这大殿上，双眼精光四射，呼吸绵长，哪里还有半点病态？

右边的魏铁山更恐怖。

老皇帝太清楚魏铁山的身体状况了。

这铁汉早年征战，身上留了三十多道刀伤箭创，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来床。

但此刻的魏铁山，穿着一身绯红朝服，站在阳光下。

那股磅礴气血，顺着他的毛孔往外喷涌。

他身上的气息强悍，分明是武道四品巅峰、隐隐逼近三品门槛的绝顶凶悍！

而站在最前面的赵无极。

大离王朝六十五岁的当朝首辅。

赵无极那原本已经稀疏花白的头发，此刻乌黑发亮，在阳光下甚至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皱纹被强行抚平了大半。

他眼底透出的那股生机，比三十岁的壮年男子还要旺盛！

除了那两颗在冷宫枯井边磕断的门牙还没长出来，赵无极整个人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老皇帝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明黄里衣。

这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家伙，去了一趟灾荒遍野的北方，去扛了半个月的沙袋。

不仅没被累死。

他们竟然变年轻了！

“你们……”

老皇帝猛地松开案沿，伸出颤抖的右手，指着大殿中央的赵无极三人。

那声音沙哑得变了调，透着一股直指灵魂的极度惊恐与难以掩饰的贪婪。

“你们在冀州……到底得到了什么仙缘？”

这声近乎破音的质问，在金銮殿的穹顶下轰然炸开。

满朝文武原本还沉浸在那三百万两倒贴赈灾的震撼中。

听到老皇帝这句话，群臣齐刷刷地转过头，几百双眼睛盯住了赵无极三人。

户部侍郎就站在第一排。

他盯着自己的老上司，一惊。

“大人的白头发……没了？”户部侍郎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哆嗦。

兵部侍郎更是见鬼一样看着魏铁山，双手直抖：“尚书大人身上的暗疾全消了！这气血……这气血比当年在边关还要强悍十倍！”

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自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朝廷大员，此刻全都不顾仪态地往前挤。

他们瞪圆了眼睛。

真的变年轻了！

肉眼可见的返老还童！

他们不是去吃苦了吗？

不是散尽家财去灾区填坑了吗？

怎么回来反而气色大好？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仙药？

！

无数道充满极度渴望和贪婪的目光，汇聚在赵无极的身上。

赵无极站在原地。

他看着老皇帝那双红得发绿的眼睛，再看看满朝文武那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的狂热表情。

赵无极心里门儿清。

仙缘？

仙缘就在冷宫里！

就在那个三岁的小祖宗身上！

但他赵无极会说出来吗？

“做梦！”

赵无极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九殿下那是他赵无极一个人发现的活祖宗！

大离的国运红利就那么多，他赵无极一个人吃还嫌不够，怎么可能把这群贪得无厌的官员引到冷宫去抢食？

他必须把这个秘密捂住！

赵无极猛地一甩宽大的紫金袖袍。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堆满了大义凛然的悲悯与傲然。

“仙缘？”

赵无极残缺的门牙缝里挤出一声响亮的冷哼。

他的声音灌注着三品真气，直接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陛下！这天底下，哪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仙缘！”

赵无极伸出右手，猛地拍在自己的胸口上，拍得砰砰作响。

“老夫在冀州，没有求仙，没有问道！”

“老夫只是带着那十万灾民，在齐腰深的黄河泥水里，没日没夜地扛沙袋！老夫的手磨破了，老夫的肩膀压出了血！”

赵无极猛地转身，指着身旁的户部尚书和魏铁山。

“这位前尚书大人，散尽三百万家财，连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给自己留！他每天和流民同吃一锅杂粮粥，睡在烂泥地里！”

“这位兵部尚书，脱了铁甲，带着三千御林军在水里挖泥巴！他为了凿开引水渠，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河水！”

赵无极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金銮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我们不图名，不图利！我们只图大离江山稳固！只图北方三百万子民能活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盯住龙椅上的老皇帝，字字铿锵。

“正是这份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赤诚！感动了九天之上的天命！”

“老天爷长眼啊！”

赵无极仰天大吼，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天降甘霖，雷劈巨石！这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是天意！老夫这几人身上焕发的生机，更是老天爷降下的福报！”

“这不是仙缘！这是苍天对我等鞠躬尽瘁的奖赏！”

死寂。

金銮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赵无极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满朝文武彻底震惊了。

为了国运散尽家财，为了灾民去干苦力。

然后，感动了天命。

天命，降下了寿命作为福报！

花钱，干苦力，就能换来真金白银的寿命！

就能返老还童！

这个粗暴、离谱的等式，在所有贪官的脑海里瞬间成立了。

因为赵无极、户部尚书和魏铁山这三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三个人变年轻了，这是铁打的事实！

大殿左侧。

吏部尚书抓着自己的官服下摆，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今年六十了。

他家里藏了地窖的银子，但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怕死。

他怕自己两腿一蹬，那些金山银山就成了别人的。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钱能换命！

只要把钱砸在灾区，只要去修运河，老天爷就发寿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吏部尚书眼珠子瞬间红了，呼吸急促。

他终于明白户部尚书为什么连命都不要，非要带着三百万两赃款去冀州了。

那根本不是去送死，那他娘的是去抢购长生不老的门票啊！

大殿右侧。

工部侍郎看着赵无极那头乌黑的头发，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三个老狐狸！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工部侍郎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们表面上说不要朝廷一分钱，实际上是怕别人跟他们抢天命的福报！他们把冀州的苦力活全包了，把灾民全喂饱了，把长生的红利一个人吃干抹净了！”

整个金銮殿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诡异变化。

就在半个时辰前。

这群官员还觉得去北方赈灾是送死的苦差事，谁去谁倒霉。

但现在。

看着那三个红光满面、甚至连修为都暴涨的老头。

所有的文臣武将，所有的贪官污吏。

他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是羡慕。

那是极度的眼红！

是恨不得立刻冲到冀州去扛沙袋的疯狂嫉妒！

谁不想活？

谁不想返老还童？

银子算个屁！

家产算个屁！

只要能换来哪怕一年的寿命，他们愿意把祖宗的坟头都刨了拿去换钱修河！

龙案前。

老皇帝盯着赵无极，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信什么感动上苍的鬼话。

但他看着赵无极那张年轻了十岁的老脸，他对长生的渴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帝王心术。

“天命福报……这大离，竟然真的有天命福报……”老皇帝双手颤抖，满眼渴望。

大殿内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几百个人红着眼睛，盯着大殿中央那三个“既得利益者”。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三观被彻底重塑的极度亢奋中。

文臣队列的最前方。

工部尚书，这个平时最贪财、最会敛财、也是老皇帝最信任的心腹老臣。

他盯着赵无极那头黑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年斑、颤抖不已的双手。

突然。

“扑通！”

工部尚书双膝一软，没有任何征兆地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位极人臣的一品大员，直接趴在金銮殿冰冷的地面上。

“哇——！”

工部尚书张开嘴，毫不顾忌颜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响彻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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