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剑尊拔剑，天地变色
万千剑影还在朝温野低鸣，玄霄已抬手握住本命灵剑，青云峰断裂的三条灵脉在他脚下发出悲鸣。
他修道八百余年，从未有人敢当着三千弟子的面向他讨债。
更没有人能从青云峰身上硬生生割走三成底蕴。
玄霄看着半空中的金色账幕，眼中最后一点师徒旧情也被杀意盖住。
三亿上品灵石不是账。
那是将无上剑宗的脸踩在脚下。
“区区金丹，勾结魔道，伪造因果，毁我灵脉。”
玄霄横剑一扫，百丈账幕被剑光从中斩开。
“温野早已死在上古秘境，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被魔物夺舍的躯壳。”
台下弟子脸色各异。
刚才还出现在账幕中的救命旧账，就这样被一句夺舍盖了过去。
执法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剑尊所言不错，温野若未入魔，怎能夺取宗门灵脉？”
“众护法听令，结周天诛魔剑阵！”
青云峰十二位护法长老同时升空，各自割破掌心，将精血按进阵旗。
一百零八座剑台接连亮起。
山门内，无论是闭关长老的本命剑，还是外门弟子的练习木剑，都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飞上高空。
密密麻麻的剑锋遮住晨光。
白若雪躲到执法大长老身后，脸上的虚弱已经褪去大半。
她看了一眼温野，又看向玄霄那张冷得没有半点波动的脸，悄悄咬破指尖。
灰金古符从她锁骨下钻出，顺着血液落入阵纹。
没人注意到，原本银白的诛魔阵心多了一道细小黑线。
古符贴着阵眼游走，最后将符头对准温野胸口。
只要剑阵剖开温野的身体，天灵剑骨与积攒多年的气运便会一并落进她体内。
到那时，她不只是青云峰最受宠的小师妹。
她会成为万剑认主的下一任剑尊。
“起阵。”
玄霄一声令下，天色彻底暗了。
万柄灵剑在云层中首尾相接，剑气化成一条横跨青云峰的巨龙。
龙首探出云海，双眼由两座阵台构成，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削平一层山石。
斩仙台承受不住大乘威压，地面从边缘开始粉碎。
三千弟子被护法结界推到百丈之外，修为稍弱的人当场跪倒，连腰都抬不起来。
温野站在风暴中心，右手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凡铁剑。
剑龙还未落下，她的皮肤已经裂开数十道血口。
骨骼发出密集脆响，刚由灵脉灌入体内的纯阳灵气被阵势一层层绞碎。
金丹疯狂转动，却连一道完整剑气都拦不住。
这不是技巧能够填平的差距。
金丹与大乘之间，隔着整整五个大境界。
【最高危险预警！】
【检测到小世界天道意志已完全依附玄霄气运。】
【宿主正在同时承受大乘剑意与位面规则镇压。】
【常规抵御模块失效率：百分之九十七。】
【是否消耗一百万规则点，兑换一次临时脱离？】
温野嘴角溢血，目光却落在剑龙最深处。
那里有两道线。
一道来自白若雪的吸运古符。
另一道则连着玄霄眉心，通往这个世界看不见的规则深处。
逃出去，只能多活一会儿。
让这把剑刺进来，才有机会顺着因果反向锁住玄霄，以及藏在他身后的东西。
她要的从来不是护罩。
她要的是债主亲自签字。
“不兑换。”
系统警报陡然加快。
剑龙自云层俯冲而下。
万丈斩仙台被压低数尺，温野脚下最后一块完整岩石也化成粉末。
她横起凡铁剑，只挡住了第一缕剑气。
铁剑从中折断。
她虎口炸开，半截剑柄脱手飞出，纯阳灵气随之崩散。
就在剑龙张口将她吞下时，温野胸前的魂印裂了。
黑金色光芒从裂口中冲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人形。
玄夜背对温野，单手探入虚空，硬生生撕下一片黑暗。
黑暗在他掌中折叠，化成一面布满骨刺的巨盾。
“躲在我身后。”
这是玄夜现身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温野隔着他的肩，看见了玄霄的脸。
同样狭长的眉眼，同样冷硬的下颌。
若抹去玄霄眉心那道银色剑纹，两张脸竟有六分相似。
第93章里那点被血与风雪遮住的古怪，在此刻有了轮廓。
可温野已经来不及细看。
剑龙撞上骨盾。
第一息，骨刺尽断。
第二息，盾面裂成数百块。
第三息，万道剑气贯穿玄夜胸膛。
黑金光斑从伤口大片散开，玄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没有退。
他用残存的双臂扣住剑龙头颅，将所有扑向温野识海的剑意压进自己神魂。
魂印内，代表玄夜的光火一口气熄灭五成。
“玄夜，放手。”
温野抬手按住他破碎的肩。
“这次不是替你挡。”
玄夜的身体已经无法回头，话音隔着剑鸣落下来。
“是共债。”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残缺的神魂与温野胸前流出的血交融在一起。
一道共存亡的黑金因果线，从两人心口同时生出。
白若雪看见骨盾破碎，眼中喜色再也藏不住。
“师尊，杀了她！”
玄霄嘴角扯开一道冰冷弧度。
他没有去斩挡在前面的玄夜。
手中本命灵剑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绕过骨盾残片，从玄夜破开的胸口穿过。
这个角度，正好对准温野的心脉。
剑锋刺入血肉，又从温野背后透出。
鲜血沿着剑尖喷落，染红玄夜半透明的神躯。
温野身体一震，五指仍死死扣在玄夜肩上，没有后退半步。
那柄剑刺穿的不只是心口。
藏在剑身里的吸运古符顺着经脉钻入脊骨，咬住天灵剑骨向外拖拽。
骨肉撕裂的闷响被剑阵盖住。
一截泛着金光的剑骨被生生拽出半寸。
白若雪锁骨下的灰金古符亮得刺眼。
“成了！”
玄夜回身抱住温野，神躯却在大乘剑气中持续溃散。
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作光点，胸口只剩一个无法愈合的空洞。
温野眼前的斩仙台被血色吞没。
山峰、弟子、剑阵，全都开始崩解。
她听见系统警报变成断续杂音，也感觉到玄夜的魂火沉入无边黑暗。
可在意识彻底断开前，她用染血的手握住了贯穿胸口的剑刃。
鲜血顺着掌纹爬上剑身，凝成一道道黑色契约纹。
玄霄刚要抽剑，本命灵剑却发出惊恐的哀鸣。
剑身上倒映出的不是温野濒死的面庞，而是一张遮天蔽日的万界血契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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