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池崩塌的真正推手

大帐内的震动还未停息，温野已经站直了身子。

她看着那个报信的士兵，转头盯住阿骨礼。

“统帅，血池既然已经崩了，你的能量开采权能不能拿到手，现在是个未知数。”

她语速极快，没半点慌乱，

“我必须立刻回皇陵处理怨灵。要是京城被这帮怨灵屠成了死城，你那两千五百万两买来的能量也得打水漂。”

一个死气沉沉的京城，对北疆没有任何价值。

阿骨礼脸色难看，长刀往腰间一挂：

“我跟你一起去！要是血池真没了，这笔买卖怎么算，咱们路上谈。”

温野、玄夜和阿骨礼带着五百北疆精锐，骑着快马直奔皇陵。

夜风刮得脸生疼，温野在脑海里快速呼出系统。

“查！血池为什么会提前崩？林婉儿说加固阵法明明能拖两个时辰！”

【正在排查。】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检测到异常外力干预。血池封印分三层：表层是林婉儿临时加固的阵，中层是守陵老妪的血煞阵，底层是开国埋下的护国根基阵。】

【当前崩塌源头来自底层。有人在内部强行破坏了阵眼核心。】

温野眉头拧死：“皇陵下面全是机关死路，谁有这本事从最里面破坏？”

【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比对，目标锁定：温如海。】

温野抽了一口冷气。

温如海？那个买命契反噬、半死不活的亲爹？他怎么还有力气跑到血池最底下去搞破坏？

旁边骑马同行的玄夜看她脸色不对，沉声开口：“是温如海。他当年当过兵部侍郎，专门管过皇陵的防务修建，整个大渊，只有他知道血池最底下那条密道。”

同一时间，皇陵最深处的密室。

温如海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他身上全是血，脸上的皮肉因为买命契的反噬已经溃烂见骨。

他手里死死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沾满黑红色的浊血，那是他刚刚亲手捅碎阵眼核心时留下的痕迹。

“哈……哈哈哈哈！”温如海看着阵眼彻底碎裂，黑雾狂涌而出，发出沙哑难听的狂笑。

“温野！你以为你赢了？”他冲着涌动的怨气疯狂咆哮，“你拿了大渊的权，你救了那些祭品，你甚至跑去跟北疆做交易！但你躲不掉一件事——你是我温如海的种！”

“我今天就算拉着整个大渊陪葬，你也得死！”

他话音刚落，密道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灰袍的老头。

老头手里没了算盘，整条右臂空荡荡的，正是被温野重创后转入暗处的天道巡察使。

巡察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温如海，语气比冰还冷。

“温如海，你照着约定破坏了血池封印。作为交换，我会动用剩下的规则之力，帮你达成一个愿望。说吧，要什么？”

温如海仰起那张烂脸，眼珠子因为充血红得骇人。

“我要她死！我要温野死在这三百年积攒的怨灵手里！”他咬牙切齿，字字泣血，“她毁了我的脸面，断了温家的根，让我变成全京城的笑话。她不配活！”

巡察使看着他，停了三秒钟。

“你确定要这么做？”灰袍老头语气毫无波澜，“你跟她有血缘因果。她要是死在怨灵反噬之下，你作为亲生父亲，也会被因果天道波及。你现在这副身体，最多只能再活三天。”

“三天够了！”温如海笑得像个疯子，“我活着看她被怨灵撕成碎片，比什么都值！”

巡察使点头：“好。交易成立。”

老头仅剩的左手抬起，凌空画出一道灰色的符文，狠狠打入那滚滚而出的黑雾中。

原本漫无目的四处乱撞的万人怨灵，就像是被强行套上了锁链，所有凄厉的女人脸齐刷刷扭头，死死盯住了皇陵外的同一个方向。

温野刚赶到皇陵外围，马还没停稳，扑面而来的黑雾直接把天上的月亮都盖住了。

铺天盖地的黑气里，全是女人的哭喊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还我命来——”

“凭什么我们要死！凭什么！”

“牺牲……都是牺牲……我不想死啊！”

这声音不是一只鬼在哭，是成千上万个受尽折磨的灵魂在嘶吼。

温野翻身下马，顺手掏出那方象征皇权的大渊玉玺，直接举过头顶。玉玺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试图把这些黑雾压下去。

可白光只亮了不到一秒，就被无穷无尽的黑雾当场吞没。

完全不管用。

跟在后面的阿骨礼勒住马缰，看到眼前的景象，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北疆统帅脸色煞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怨灵！这是集体怨念实体化！”阿骨礼看着那些在黑雾里挣扎的人脸，声音都变了调，“我北疆的破军阵也是用怨气当能量，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浓、这么纯的怨念！长公主，你们大渊这三百年来，到底牺牲了多少女人？”

温野握着黯淡下去的玉玺，骨节隐隐发白。

“三百年，万人血池。”她盯着满天的黑气，“统帅自己算算，这笔账有多大？”

就在这时，黑雾中突然分出一股最粗壮的黑气，带着尖锐的鬼啸，直奔温野的面门扑过来。

速度极快，根本躲不开。

一道暗金色的影子陡然闪过。

玄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步跨到温野身前。他身上最后一点高维规则之力全部化作暗影护盾，死死顶住了那股冲过来的黑气。

“刺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暗影护盾被怨气撞得节节败退。

玄夜发出一声闷哼，眼睛、鼻子、嘴巴里，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出金色的神血。

他虚弱地靠在护盾后，声音沙哑得厉害：“温野……小心。这些怨灵不对劲，它们全认准了你。它们把你当成了大渊皇室的代表，要找你索命……”

看着玄夜满脸的金血，温野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她一把扶住玄夜摇摇欲坠的胳膊，在脑海里快速下达指令：“系统，查对策！我能不能跟这些怨灵谈判？它们要的不是杀人对不对？”

【检测到宿主意图。】

【分析结果：怨灵本质是被强迫牺牲者的执念集合。她们的诉求不是杀戮，而是有人承认她们是被牺牲的。】

【建议策略：公开认罪，公开赔偿，公开承诺废除牺牲制度。】

【只要宿主以大渊摄政长公主的身份，当场公开道歉，并立下改制重誓，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平息这场怨气暴动。】

温野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

她不怕低头。这些被皇权当成垫脚石填进血池里的女人，受尽了委屈，这声道歉，大渊皇室早该给了。

“行，我道歉。”

温野放开玄夜，顶着呼啸的阴风往前走了一步，刚准备开口喊话。

“温野——”

一道刺耳难听的狂笑声，顺着地底的密道缝隙扩音传了出来，直接盖过了满天的鬼哭。

那是温如海的声音。

“道歉？你以为道歉有用吗！”温如海的笑声透着同归于尽的恶毒，“你以为你代表大渊低个头，她们就会原谅你？别做梦了！”

“我已经跟天道做了交易！我用我自己的命，给这些怨灵下了死咒！”

“现在，这些怨灵的目标已经被死死钉在你身上了！除非你死，否则就算你把头磕破，它们也永远不会消散！”

听到这话，温野脸色白了下去。

道歉的路，被亲爹提前用命给堵死了。

而她身前的玄夜，胸口的暗纹已经扩散到了极致。

那个代表着神格彻底跌落、会被世界意志强行抹杀的除名倒计时，此时此刻，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暗金色的护盾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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