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图换假图，北疆踩空
子时刚过，北疆铁骑已经冲进北城门，无忧居外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暗室内，玄夜将那张染血的城防总图重新摊开。
他的指尖依次落在三个位置。
“北城门内巷看着四通八达，实际是死胡同。”
“东街石桥三年前便塌了，工部吃了修桥银子，只在旧图上补了一笔。”
“西城粮仓下有条暗道，尽头通往皇陵。”
温野盯着那三个红点，拿起笔，将它们连成一线。
“北疆拿着假图，这三处够他们喝一壶。”
玄夜抬眼看她。
“杨恕已经带人在东街设伏，但北疆来了三千铁骑，陷阱最多撑一刻钟。”
“不用撑。”
温野从桌上抽出一支令箭。
“我要的不是拦住他们，是让他们怀疑手里的图，让三路兵马自己乱起来。”
她把令箭递过去。
“告诉杨恕，北疆军一进东街，立刻点燃桥下枯草。”
“火一起来，后面的人看不清路，只会以为桥还在。”
“前面的人掉下去，后面的人照样往里挤。”
玄夜接住令箭，却没有走。
他的目光落在温野手腕上。
皮肤下面，一道暗红色细纹正缓慢往上爬。
“你体内的引兽香还没清干净。”
“石兽能在三里之内锁定气息，无忧居就在范围里。”
温野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所以我不跑。”
“我一跑，石兽追得更快。”
她侧耳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唇角轻轻扬起。
“不如让北疆先替我挨顿打。”
北城门内，阿骨礼勒住战马。
三千铁骑从他身后涌入，马蹄踩碎了沿街摊位，惊叫声一路传向城南。
阿骨礼今年三十八岁，是北疆公认的第一战将。
他领兵十五年，从没有在一张地图上吃过亏。
北疆副将展开大渊皇帝送来的城防图，指向两处标记。
“统帅，东街石桥能直达无忧居。”
“西城粮仓离此不远，拿下后可供大军入城补给。”
阿骨礼扫过图上的御印。
“大渊皇帝亲手交出的东西，应当不假。”
他抬起马鞭，三千人立刻分成三路。
一路直取无忧居，一路抢占东街，一路赶往西城粮仓。
阿骨礼亲自带主力向前。
他们才转过第二条街，东边便冒出大片火光。
紧接着，轰响从地下传来，数十匹战马连同骑兵一起栽进深坑。
后排看不清前路，还在按军令向前冲。
人撞人，马压马，惨叫声很快盖过了号角。
一名副将满脸烟灰地赶来，肩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统帅，东街根本没有桥！”
“桥下全是枯草和陷坑，前军收势不及，折损了两百多人！”
阿骨礼抽出腰刀，刀锋直接削断了路边旗杆。
“城防图有诈！”
话刚落下，西城方向也响起急促的示警号角。
一名斥候滚下马背，膝盖在石板上擦出一道血痕。
“粮仓下面有暗道。”
“我军进去后触发机关，那条路根本不是运粮道，尽头直通皇陵！”
阿骨礼盯着他。
“里面有什么？”
斥候的喉结滚了两下。
“没有粮草。”
“出来的是护国石兽！”
话音才落，西城便传来一声兽吼。
屋瓦成片震落，地面跟着起伏。
一头六丈高的石兽撞开粮仓外墙，额头符文泛着血光，抬爪便拍飞十几名北疆骑兵。
铁甲落了一地，战马受惊四散。
第二头石兽从暗道里挤出，口中喷出的黑气卷过街口，北疆军旗当场烧成灰烬。
第三头从皇陵方向越过城墙，第四头沿着屋顶直扑粮仓。
阿骨礼连下三道军令，试图重新结阵。
可东街的人正在撤，西城的人正往外逃，无忧居方向的主力又堵住了退路。
三路兵马挤成一团，谁也听不清号令。
无忧居二楼，温野站在窗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数着远处晃动的巨大影子。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
“九头护国石兽，至少来了四头。”
玄夜回到她身侧，手中令箭已经不见了。
“粮仓暗道内有引兽香粉。”
“北疆军踩过香粉，又在混战中互相沾染，石兽现在把他们当成了你。”
温野看着被石兽追得满街跑的北疆骑兵。
“这么说，我现在反而最安全。”
玄夜没有接这句。
他盯着她袖口下逐渐发亮的红纹。
“前提是你体内的香气不再扩散。”
红纹已经越过手腕，正向手肘蔓延。
楼下忽然响起沉重的砸门声。
“长公主，开门！”
杨恕的声音隔着院墙传来。
守门禁军确认身份后刚拉开门闩，他便带着几名亲兵冲进来。
杨恕的盔甲上满是泥和血，进门便单膝跪地。
“北疆已经中计，东街折了两百多人，西城也被石兽冲散。”
“可皇宫方向出了异动。”
他抬手指向城中最高处。
一道血色光柱穿过夜空，从金銮殿直上云层。
光柱四周，细密的红线正向全城铺开，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陛下封了宫门，还杀了两名劝阻的老臣。”
“属下怀疑，他启动了某种禁术。”
温野眼前的系统面板随之亮起。
【最高惩罚程序启动。】
【载入进度：百分之四十。】
【执行目标已锁定。】
【牵连范围：京城。】
温野转身便往楼下走。
“去金銮殿。”
玄夜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正好压在那道红纹上。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那道血光是最高惩罚程序的启动标志。”
“皇帝知道自己守不住皇位，想拉你和整座京城陪葬。”
温野抽回手。
“所以才更要去。”
“他手里还有半数国库的调令。”
“人快死的时候，最爱做的不是悔过，是砸掉别人也想要的东西。”
“他一旦毁了令牌，城防修缮、军粮调拨和灾民安置全会断掉。”
“北疆今天就算退出去，明天照样能再来。”
玄夜挡在楼梯口。
“三刻钟内，血网就会合拢。”
“凭你现在的身体，进了金銮殿便出不来。”
温野看着他。
“那就三刻钟解决。”
“账没拿回来之前，我不接受债主先死。”
玄夜沉默了三息。
他从心口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塞进温野手里。
令牌入手冰冷，背面刻着一个残缺的“逆”字。
“这是天道旁支的逆行令。”
“它能让你在惩罚程序里活三刻钟。”
温野看向他苍白的脸。
“代价呢？”
玄夜松开手。
“我会被彻底除名。”
温野握紧令牌，还没开口，院外便响起一道更尖锐的兽吼。
下一刻，一头石兽撞穿北疆军阵，循着重新扩散的引兽香，直奔无忧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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