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干得不错
警官把笔停在纸上，等了几秒。
“许小姐？”
许甜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最近没跟谁结过怨。”
警官记下，抬头扫了一眼现场：“监控室在哪？”
“楼下物业那边有。”
“行，我让人去调。”
警官招了招手，一名年轻辅警跟着物业的人下了楼。
许甜甜站在满地碎玻璃里。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电梯来来去去，来了三拨人。
拍照的，取证的，勘察的。
一个多小时过去。
许甜甜的腿，站得发麻。
她靠着门框，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件事——
到底是谁。
那几个人，砸完就走，一个人不伤。
既不像寻仇，又不像抢劫。
更像是……受人指使，办完差就收工。
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得罪过谁。
客户？供应商？同行？
都不至于。
“许小姐。”
警官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年轻辅警从电梯里快步走出。
对方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脸色有些古怪。
“许小姐，你先看看这个。”
许甜甜接过来。
是一张监控截图，放大过的。
画面里，六个男人提着钢管，正排队进电梯。
为首那人的脸，被红圈圈了出来。
“这几个人，我们比对过了。”
警官翻开本子，一板一眼地说道。
“领头的叫马三，外号三毛。”
“城西一带的混混头子，两次治安拘留，一次寻衅滋事。”
“前年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蹲过八个月。”
“底下那几个，也都有案底，全是惯犯。”
他顿了顿：“这几个人，不是散兵游勇。”
“他们跟着同一个老大混——”
“道上人称九爷。”
“九爷”？！
许甜甜的手，猛地一抖。
打印纸飘落在地。
她的脸色，唰地白了。
九爷。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云城地下的龙首。
三十年根基，半个城的灰色生意都从他手里过。
道上的人提起来，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九爷。
可——
她跟九爷，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甜源商贸做的是正经生意，从来不碰那些东西。
连打交道的边都挨不上。
九爷为什么要派人砸她的公司？
“警官，是不是搞错了？”
许甜甜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九爷！”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警官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是不是搞错，我们还在查。”
“不过——”
他指了指地上的截图。
“这几个人明显不是临时拼的班子。”
“能一声令下，让他们提着钢管去砸一栋写字楼，还交代得清清楚楚——只砸东西不伤人。”
“云城里，有这个分量的，不多。”
许甜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
九爷？！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在她胸口压着。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神。
忽然——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林峰！
会不会是林峰？
林峰路子野，人脉杂。
他有没有可能在外面得罪过什么人？
会不会是因为他，才牵连到了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许甜甜攥紧了包带。
她得去医院。
找林峰问个清楚！
……
九爷的宅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还没收拾。
碎裂的青石板，翻倒的廊柱，满地的核桃渣。
裴震已经被抬到了客房，请了大夫接骨。
院子中央，那套石桌茶具，重新摆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座次变了。
陆万舟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碗。
九爷垂着手，站在他身侧半步。
亲自提壶，亲自续水。
那姿态，比伺候亲爹还恭敬。
“陆爷，尝尝。”
“这是我从外地弄来的大红袍，今年的新茶。”
陆万舟抿了一口，放下了：“还行。”
九爷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陆爷喜欢就好。”
“喜欢的话，回头我让人给您打包两斤，送到府上。”
陆万舟没接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九爷站在那儿，腰微微弓着，头也不敢抬太高。
院子里几十个马仔，一个个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正说着，院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那个领头砸公司的头目。
他走到九爷身后，压低了声音。
“九爷，办妥了。”
九爷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陆万舟，腰弯得更低了些。
“陆爷。”
“甜源商贸那边，办完了。”
“二十层，从前台到办公区，一样没留。”
“前后五分钟，一个人都没伤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按您的吩咐，马三他们几个——”
“已经去派出所投案了。”
“就说是一时冲动，跟人起了口角，砸错了地方。”
“砸东西的赔偿，我们照赔，拘留几天也就出来了。”
陆万舟端着茶碗，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让九爷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背后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陆爷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陆爷，那……咱们这账——”
“清了。”
陆万舟放下茶碗，站起身：“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再动歪心思——”
他看了九爷一眼，笑了笑。
“下一次，躺下的就不只是裴爷了。”
九爷打了个寒颤，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不敢！不敢！”
“陆爷放心，我九爷要是再犯浑，您把我扔江里喂鱼！”
陆万舟拍了拍衣袖，转身往外走。
九爷一路弓着腰，把他送到院门口。
一直送到石狮子外头，看着那辆车下了山，才敢直起身子。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
车上。
陆万舟单手搭着方向盘，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半。
下午还得给苏晚晴做最后一次针灸。
他正盘算着，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陆万舟挑了挑眉，按下接听。
“喂？”
“请问——”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沉稳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是陆万舟，陆先生吗？”
“是我，您哪位？”
那边静了一秒。
随即，那个声音放得更低，也更郑重了些。
“陆先生，鄙人姓吕。”
“吕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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