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该算账了
廊下的九爷，看着这一幕，喉咙有点发干。
他跟裴震打了这么些年交道，从没见过这位裴爷，露出这副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裴爷。
“小子。”
裴震的声音低了八度，一字一顿。
“老夫这一辈子，只用过三次全力。”
“第一次，打死那头公牛。”
“第二次，打断四个拳王。”
“第三次——”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成爪。
“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那块青石板，彻底炸开。
碎石飞溅。
人，已至陆万舟身前。
这一爪，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快到马仔们只看清一道灰影。
快到九爷手里那两颗核桃，直接捏碎了一颗。
廊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着眼，等着看陆万舟被抓碎喉咙。
陆万舟没躲。
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点在裴震的腕骨上。
“咔嚓。”
裴震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了下去。
全场还没反应过来——
陆万舟已经欺身而入。
一掌，按在裴震的左肩。
“咔嚓。”
左臂垂了。
第三下，膝盖。
“咔嚓。”
裴震单膝跪地。
第四下——
陆万舟的掌心，落在裴震的小腹上。
力量不重。
轻得像拍了一下。
可裴震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口练了五十年的气，从丹田里，一丝一丝，漏了个干净。
像一只被扎破的口袋。
“你……”
裴震跪在地上，两条胳膊软软垂着，两条腿也撑不住。
他张着嘴，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的……气……”
陆万舟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
“丹田破了。”
“从今往后，你跟寻常老头，没什么两样。”
“走道儿慢点，别摔着。”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喘气。
几十个马仔，一个个像被钉在了地上。
有人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坐下去。
九爷站在廊下，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里那颗核桃，碎成了渣，粉末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裴震跪在地上，两条断臂垂在身侧，像两段枯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
他这辈子，除了练拳，什么都没干过。
老婆跟人跑了，他没管。
儿子断了联系，他没管。
就为了这身功夫。
现在，武功也没了！
老者的肩膀，一点一点塌了下去。
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像野兽，又像孩子。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两行浊泪，缓缓淌了下来。
陆万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的徒弟，死了。”
“你比他们强点。”
他顿了顿：“至少还活着。”
裴震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光。
九爷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廊下。
他看着院子里那个拍着灰的年轻人，喉咙里滚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茶是喝不成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陆万舟转过身，目光落到他身上。
笑了笑：“九爷，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以下接在“九爷，咱们的账，该算算了。”之后。
九爷的膝盖一软，“扑通”又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
额头实实在在撞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陆爷！陆祖宗！”
“我九爷瞎了眼！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照着自己的脸就扇了下去。
“啪！啪！啪！”
一记比一记响。
几十个马仔站在院子里，一个个面无人色，没有一个敢上前。
谁也不敢。
连裴爷都跪着，他们算什么东西？
九爷扇了五六下，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他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陆爷，我鬼迷心窍，我猪油蒙了心。”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陆万舟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
没说话。
九爷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
心一横，又开了口。
“我赔！我赔！”
“我九爷在云城三十年，攒下这点家当，全给您！”
“五千万！不，一个亿！”
“我这就转！”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差点按不准密码。
院子里的马仔，没有一个敢喘大气。
陆万舟终于开口了。
“行。”
一个字。
九爷如蒙大赦，手指飞快点了几下。
“陆爷，您的卡号——”
陆万舟报了一串数字。
片刻后，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到账短信跳出来。
陆万舟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钱我收了。”
“不过——”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你替我办了。”
九爷把手机一扔，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和鼻涕。
“您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我九爷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跟你姓！”
陆万舟笑了笑：“没那么严重。”
“派几个人，去一趟甜源商贸。”
九爷一愣：“甜……什么？”
“甜源商贸。”
陆万舟语气平淡，像在报一个天气。
“许甜甜开的，就在城东，写字楼二十层。”
“让你的人进去，把能砸的，全砸了。”
“玻璃门，前台，办公桌，电脑，文件柜——一样别留。”
他抬了抬眼。
“记住两件事。”
“第一，只砸东西，不伤人。”
“第二，砸完就走，别逗留。”
九爷跪在地上，脑子嗡嗡直转。
甜源商贸？
许甜甜？
这什么来头？
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一家普通的商贸公司，值得陆爷亲自开口？
砸了又不伤人，砸完就走——这算什么惩罚？
他想问。
可一抬头，撞上陆万舟那双眼睛。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
九爷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我这就办。”
……
城东，写字楼二十层。
“甜源商贸”四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锃亮。
办公区，二十来个员工对着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五六个男人走了出来。
人手一根钢管。
为首的，是九爷手下的一个头目。
前台小姑娘抬起头，笑脸还没挂起来——
“砰！！”
一钢管砸下去，玻璃门碎成了蜘蛛网。
“啊——！”
尖叫声，炸响在整层楼里。
“都别动！”
头目吼了一嗓子。
“砸！给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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