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凝霜
陆万舟喘息着问：“怎么了？”
苏凝霜看着他，忽然眯着眼轻笑。
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身上，来月事了。”
“今天上午刚来的。”
陆万舟的动作，僵在半空。
整个人，一点一点石化。
今天上午刚来的？！
那她晚上这一出是干什么？！
主动拉他回家！
主动吻他！
撩得他火烧火燎，箭都上弦了——
告诉他来月事了？！
“苏！凝！霜！”
陆万舟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啊。”苏凝霜眨眨眼，一脸无辜。
“再说了，你也没问啊。”
“这种事还要我问？！”陆万舟咬牙启齿。
“夫妻之间，计较这个做什么。”
她把白天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陆万舟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算是明白了。
刚才的一切，全是这位苏总计划好的！
她就是要让他先烧起来，之后再一盆凉水浇灭！
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报复他下午给苏晚晴治病！
“好，好得很。”陆万舟咬牙切齿地直起身。
“山水有相逢。”
“苏凝霜，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苏凝霜拉起滑落的衣领，靠在沙发上，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不过今晚——”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不容置疑。
“你还是得睡这儿。”
“抱着睡。”
“只许抱着。”
陆万舟：“……”
杀人诛心！
这是人干的事吗？！
窗外，月色正好。
卧室里，陆万舟僵直地躺着，怀里抱着个温香软玉的人，眼睛瞪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字面意义上的。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
苏凝霜睁开眼。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香。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片刻后。
陆万舟顶着一头湿发出来，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
黑眼圈。
货真价实的黑眼圈。
苏凝霜坐在床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苏凝霜是什么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总。
怎么能笑呢？
除非实在忍不住。
“早。”她面色平静地打招呼。
“早。”陆万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怨气冲天。
“苏总，你昨晚睡得很好啊。”
“托你的福。”苏凝霜掀开被子下床，语气平淡。
“怀里有个大火炉，暖和的很。”
陆万舟：“……”
火炉？
他昨天确实快烧死了。
这一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怀里的人睡得香甜，呼吸匀称，还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他呢？
睁着眼睛数羊，数到后半夜，羊都睡了，他还醒着。
此仇不报，他陆字倒过来写！
……
吃完早餐，陆万舟开车送苏凝霜去公司。
车上。
“产品的事，你想过怎么铺货吗？”
苏凝霜系着安全带，忽然开口问道。
“后天就开卖了。”
“满打满算，只有两天。”
“备货、灌装、渠道、宣传，哪一样都要时间。”
“公司的人手我可以调，但渠道——”
她顿了顿。
“苏氏的渠道，苏汪龙比我熟。”
“他经营了那么多年，专柜、经销商，都是他的人脉。”
“这一仗，他占着地利。”
陆万舟单手打着方向盘，闻言笑了笑。
“渠道的事，你不用愁。”
“有个人，比苏汪龙的渠道硬得多。”
“谁？”苏凝霜问道。
“王鼎。”
苏凝霜握着安全带的手一顿。
王鼎名下的产业，横跨地产、商场、连锁超市。
苏氏想进却进不去的高端商场，一大半是王家的。
“他会帮这个忙？”
“会。”陆万舟语气笃定。
“第一，他还欠着我的诊费，后半截治疗还没做完，他有求于我。”
“第二——”
“这是赚钱的买卖。”
“咱们的药膏铺进他的场子，卖的每一瓶都有他的分成。”
“商人逐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凝霜偏头看了他一眼。
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账比谁都算得清。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药膏的名字，还没起。”
“后天开卖，总不能让产品光着身子上架。”
“昨天说好的。”陆万舟咧嘴一笑。
“名字让我老婆起，你是总裁，你在行。”
苏凝霜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
“那就叫——凝霜。”
陆万舟一脚刹车差点踩下去。
“用你自己的名字？”
“我的产品，我的男人，我的公司。”
苏凝霜语气淡淡：“用我的名字，天经地义。”
陆万舟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忽然笑了。
好一个天经地义。
这女人霸道起来，还真是可爱。
她点了点头：“中午我约王鼎谈。”
“时间紧，一天都耽误不起。”
“中午我跟你一起去。”陆万舟说。
“顺便给他号个脉。”
“收了人家八个亿加一家酒楼，总得把病给人治好。”
“做生意要讲诚信。”
苏凝霜：“……”
诚心？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新鲜呢。
……
同一时刻。
市一院，住院部。
高级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林峰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和固定支架，像一具木乃伊。
他醒了。
昨天半夜醒的。
可醒了比昏着还痛苦。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医生说，命保住了，但骨头碎得太厉害，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彻彻底底，成了废人。
许甜甜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已经在这儿守了两天两夜。
妆也没化，头发乱糟糟的。
“峰哥，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握着林峰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声音沙哑。
“医生说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我们再去国外看看，一定还有办法的。”
“你别灰心，我陪着你，我一辈子陪着你。”
林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半晌，他慢慢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陆万舟。”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嘶地漏着风。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峰哥……”许甜甜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想起前天晚上的包厢。
想起那一张笑眯眯的脸，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
到现在脸上还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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