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男女主成婚后远走他乡的男二 07
陈穗禾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江南这边，戚晚不知道这些。
她那日正蹲在院里磨颜料，阿禾在旁边帮她筛粉，阿苗蹲在墙根底下数蚂蚁。
院门被人敲响了。
阿禾去开的门，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搬东西的伙计，抬着一口大木箱子。
“戚姑娘，林公子让送来的。”
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
木箱子打开，里头是一株月季，根上裹着湿泥和稻草，枝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不起眼，可枝头已经冒了花苞。
“真的好漂亮，这什么品种？”
伙计说：“林先生说，是混色的，开了花您就知道了。”
戚晚把月季捧出来，看了看根，又看了看枝，“我会好好养它的。”
伙计说：“林先生说，不如栽您院墙根下，朝南那面，阳光好。”
戚晚点点头，就让人栽在了院墙根下。
栽好了，浇了水，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阿禾蹲过来，“小姐，这花带刺，好看吗？”
“不知道，开了才知道。”
阿苗也蹲过来，“什么时候开？”
“应该等缓过来后过些日子就会开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隔壁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院墙不高，能看见那边树梢上紫藤花快谢了。
她收回目光，跟阿禾说：“明天去城西那条岔河，把网兜带上。”
阿禾应了一声。
戚晚又看了一眼那株月季，心情不错的转身回了屋。
都开始互送东西了，看来他对自己感观不错。
第二天，戚晚起得早。
阿禾手巧，从前在村里给妹妹们梳头打扮练出来的，三两下就把戚晚的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戚晚换了件紫色的裙子，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还行。
“小姐穿紫色好看。”
阿禾在旁边说。
戚苗趴在门框上探着头，“好看！”
戚晚把画具收拾好，背上竹篓，网兜也搁在里头。
出门前回头嘱咐阿苗，“看家，花浇了，门别开。”
“屋子里有吃的。”
阿苗点头。
院门外，林温泽已经等着了。
手里拎着网兜和篓子，肩上还搭了件薄外衫。
看见戚晚出来，他脚步顿了一下。
紫色很衬她。
人人都说紫色有韵味，原来果真如此。
她穿这一身，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走吧。”
他把目光收回来，拎起东西往巷子外走。
戚晚跟上去，阿禾在后头跟着。
三个人往城西走。
城西五里外那条岔河，水浅，流得缓，两岸长着些野草和矮树。
林温泽说的没错，这河里鱼多。
水清得能看见底，小鱼一群一群的，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
戚晚把画具搁在岸边干爽的地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玩了心起来。
她把鞋袜脱了搁在石头上，裙子下摆往上一提，光着脚就下了水。
水不深，刚没过脚踝。
白嫩的脚丫踩在河底的碎石上，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着水里的小鱼从脚边窜过去，伸手去捞，没捞着，自己先笑了。
阿禾在岸上喊，“小姐，水凉。”
戚晚回头，“不凉，你下来试试。”
阿禾摇头。
戚晚也不勉强，弯腰在水里摸起螺蛳来。
林温泽在岸边把网兜撑开，搁在水流缓的那一侧，又往里头丢了点饵。
“这边。”他喊了一声。
戚晚踩着水走过去，低头看网兜，没过一会儿就有小鱼游进去。
她蹲下来看，眼睛亮亮的，“有了有了。”
林温泽在旁边站着，看她蹲在水里，裙摆湿了一截，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摸的螺蛳。
他不自在别开眼，把网兜提起来，把小鱼倒进篓子里。
出来的时候天晴，戚晚只带了两把伞遮太阳。
一把自己用，一把给阿禾。
结果鱼捞到一半，天阴了。
先落了几滴，砸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
戚晚抬头看了看天，还没来得及说话，雨就下来了，不大不小，密密地往下落。
阿禾收好画具，撑开一把伞，戚晚撑开另一把。
可河面上没处躲，三个人站在岸边，两把伞，怎么分都不够。
“阿禾，你往回走，先回去。”
阿禾不肯，“小姐你呢？”
“我就回。”
“你先走，别淋着这些不能沾水的东西。”
阿禾犹豫了一下，戚晚催她，“走吧，伞拿好。”
阿禾撑着伞先跑了，准备找个地方先避雨。
河边就剩戚晚和林温泽。
雨还在下，戚晚手里那把伞不大，遮得住自己。
林温泽把东西收进篓子里，走过来，伸手把她的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撑这把。”
戚晚抬头看他。
雨落在他肩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你呢？”
林温泽没答，把篓子和网兜拎起来，往她身边靠了一步。
“走吧，两个人挤一挤。”
雨下得密，路是泥路，走快了要滑。
两个人挨着走，一把小伞撑在戚晚头顶，林温泽比她高出一个头，伞往她那边偏了大半。
戚晚走了几步，觉得不对，抬头看他。
他右边肩膀全露在伞外头，青灰的衣裳湿了一片。
“林温泽。”
他低头看她。
“你往我这边再靠近点。”
戚晚自己往他那边挪了一步，肩膀抵上他的胳膊，“这样，伞搁中间。”
林温泽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把伞移到两个人中间。
雨点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
两个人挨得近，戚晚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湿气。
半路上，“戚姑娘。”
“嗯？”
“你今天穿紫色很好看。”
戚晚一笑，“你这一路就憋着这句话呢？”
“也不是，早就想说了，没找着时候。”
戚晚低头看路，嘴角翘着：“那你现在找着了。”
林温泽没再说什么，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
戚晚这次没让，两个人的肩膀一直挨着，走到巷口都没分开。
到了院门口，阿禾撑着伞迎出来，看见两个人共一把伞，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把阿苗拉回屋里去了。
戚晚收了伞，头发上沾了雨珠。
她看了看林温泽湿透的肩膀，说：“进去换身衣裳，我煮点姜茶一会送过去。”
林温泽点了点头，转身往隔壁走。
他进了院子。
戚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回屋后她换了身干衣裳，把画具摊在桌上。
画纸有点潮，边角卷着，她拿镇纸压平了，坐在桌前没动。
脑子里还留着刚才的画面。
雨落在他肩上，浅青灰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肩背的轮廓被雨水勾出来，宽而不厚，腰收得利落。
平日里看着清瘦，衣裳底下原来是有东西的。
她提起笔，没怎么想就落下去了。
先勾的是肩线。
湿衣裳贴出来的那道斜线，从脖颈到肩头，往下一收，再往外放。
然后是背，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衣裳贴在身上，显出腰背的起伏。
不是那种练家子的块垒分明，是匀称收着的。
戚晚画到腰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画，又想了想刚才他站在雨里的样子。
他撑伞的那只手举得高，袖子滑下去一截，小臂上的线条绷着，腕骨突出。
她把那只手也画了进去。
画完了，她搁下笔，往后退了退看。
画上的人浑身湿透，衣裳贴着，眉眼被雨水衬得比平日更清。
那股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意思，被她一笔一笔勾出来了。
戚晚看了一会儿，红着脸，把画纸翻过去扣在桌上，起身去灶房烧水。
水烧上了，她又走回来，把画纸翻正，看了看，拿起来卷好，搁进画筒里。
太羞耻了，这画可是万万不能让常人看见的，特别是林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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