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男女主成婚后远走他乡的男二 05
进了城，阿禾跟在她后头，背着一篓子石头，走得挺稳。
戚晚回头看了一眼，说：“累不累？换我背一会儿。”
阿禾摇头，“不累，小姐你走你的。”
戚晚没再让，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宿主，阿禾这丫头挺能干。］
“嗯，捡石头的时候专挑好的捡，不贪多，不瞎捡。”
戚晚嘴角弯了一下：“还行。”
回到院子里，阿苗跑出来迎，说花浇了，门没开，谁也没来。
戚晚摸了摸她的头，“乖。”
她把竹篓搁在院里，把石头倒出来分了分类。
红的搁一堆，青的搁一堆，绿的搁一堆，蓝的最少，单独搁着。
阿禾蹲在旁边看。
“小姐，这些石头怎么变成颜料？”
戚晚拿起一块红的。
“先洗干净，再敲碎，磨成粉。”
“磨得越细，颜色越匀。”
“磨完了还得漂洗，把粗的沉的滤掉，剩下的晒干了才能用。”
阿禾听得认真，“我来磨。”
戚晚看了她一眼。
“磨颜料是个笨功夫，磨半天手酸。”
“我不怕手酸。”
戚晚把一块石头递给她，“行，先洗石头。”
阿禾接过石头，蹲到井边去洗了。
戚晚坐在躺椅上准备休息一下。
阿禾和阿苗在井边洗石头，水声哗啦哗啦的。
戚晚在院里转了一圈，抬头看见院子那棵大树上缠着的紫藤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垂下来，紫得透亮。
她回屋拿了画纸和笔，踩着墙根的石头墩子，三两步攀上了墙头。
刚骑稳，一抬头——
隔壁院子里，林温泽正坐在树下喝茶看书。
紫藤花从两家院子中间的那棵树上分了一半枝过去，正好垂在他头顶上方。
他也听见了动静，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上了眼。
愣了一下。
然后都笑了。
戚晚晃了晃手里的画纸。
“林公子，你这边的紫藤开得比我那边好。”
“我上来画两笔，你不介意吧？”
林温泽把书合上。
“不介意，你画。”
戚晚看了看他坐的那张竹椅，又看了看墙头，朝他伸了伸手。
“要不要上来？墙头这边视角更好。”
林温泽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把书搁下，站起来，走到墙边。
戚晚以为他要搭她的手，正想使劲拉一把。
林温泽脚下一蹬，手在墙沿上一撑，两步就翻上了墙头，稳稳地在她旁边坐下了。
戚晚手还伸着，愣在那儿。
“你会飞？”
林温泽说：“会一点轻功罢了。”
戚晚两眼放光。
“好厉害，我爬上来还得踩石头墩子，你两步就上来了。”
林温泽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没想到，侧了侧脸，说：“这不算什么。”
戚晚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收回手，把画纸铺在膝头，低头勾了两笔，又抬头看了看那串紫藤。
“林公子，你坐那儿别动，这个角度好看。”
林温泽就坐着没动。
满园紫藤馥郁漫开，恰在此时一阵柔风卷过，一片薄软的淡紫花瓣自花穗脱离，旋旋荡荡，轻飘飘落在林温泽的肩头。
戚晚一眼望见那片落花，下意识抬手想要替他拂去。
几乎同一瞬，林温泽也察觉到肩头微痒，同样抬了手。
两只手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
指腹相触的刹那像是有细碎的电流漫开，二人动作齐齐一顿。
戚晚的指尖偏软，擦过他微凉的手背，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分明，谁都没有立刻收回手。
周遭只剩风穿过紫藤枝桠的轻响，一串串紫花垂在身侧，落英还在缓缓飘坠。
戚晚耳尖悄悄泛热，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想往后缩手，可动作慢了半分。
林温泽的呼吸微滞，目光先落在相触的指尖，再抬眼撞进她的眼眸，春风裹着清甜的花香萦绕在二人之间，墙头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静得叫人心跳渐乱。
片刻之后林温泽才极轻地收回手，那片紫藤花瓣顺着他肩头轻轻滑下，飘落在二人之间的青砖墙头。
指尖分开的一瞬，那点温热相触的麻意还残留在皮肤上，久久散不去。
戚晚飞快垂下眼睫，刻意不去看身侧的林温泽。
她的视线落回铺开在膝头的素笺，重新将心神凝在眼前层层叠叠的紫藤花枝上。
墙头风徐徐拂来，花枝轻晃，淡紫色花影落在纸面，也落在她垂着的侧脸上。
戚晚敛神安安静静作画，笔划过纸张，只余下细细的“沙沙”声响。
她一笔一笔勾勒缠绕虬曲的枝蔓，再细细晕开一簇簇垂坠的花穗，周遭安谧，唯有花瓣时不时簌簌飘落。
笔摩擦素笺的沙沙声绵长轻细，戚晚垂着眼专心作画，长长的睫羽投下浅浅的阴影，耳尖那抹嫣红还未消褪。
林温泽静静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方才指尖相撞那一触的温热，像是牢牢烙在了他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原本只是应她之邀上来赏这一树紫藤，心中并无别的念头。
可此刻望着身侧少女安静的侧影，心底无端漾开一丝极轻、却清晰可辨的悸动。
风携着紫藤甜香漫过来，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发丝，发丝微微晃动，落在颊边。
林温泽的目光凝在那一处，心口轻轻一颤。
这情绪来的很快很莫名，让他心里觉得怪异，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感觉。
那名叫悸动的情绪来得悄无声息，像投入静水之中的一粒小石，漾开层层涟漪。
他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望向垂落的紫穗，耳后也悄然泛起薄热，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又重新落回她握着笔的手上。
她的手指带着薄茧，但纤细匀称很好看。
戚晚一笔一笔描摹花簇，不知道身侧之人心中翻涌，只低声提醒。
“稍微往边上挪一点，光遮过来，我画不清花枝。”
林温泽依言极轻地挪动身形，动作放得很缓，怕扰了她。
林温泽的声音压得低，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
“你画得很细。”
戚晚笔尖一顿，依旧没有抬头，唇角却悄悄微微扬起。
“还差得远，这紫藤层层叠叠，不好画。”
一地落瓣，一墙繁花，二人同坐斑驳墙头，一人潜心落墨，一人藏起心底刚刚滋生出来的悸动，静静陪着。
林温泽也没有出声打扰，就安安静静坐在离她不远的墙头，目光没有挪开，淡淡落在她的侧脸，又或是落在她纸上渐渐成型的紫藤。
风卷着花香漫过，方才那片滑落的花瓣静静躺在青砖缝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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