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14
宋石安来得很快。
戚晚把赏花宴的事说了，也把皇帝要赐驸马的猜测说了。
宋石安听完，没急着开口。
“驸马进了府，比男宠麻烦。”
“男宠是玩物，我不喜欢冷着就冷了。”
“驸马是明面上的家里人，他若在府里走动，问东问西，后院那些人就不好办事了。”
“更麻烦的是他若在饮食里动手脚，我防不胜防。”
宋石安眉头动了一下，“殿下觉得，皇帝会下毒？”
“如果皇帝他们要是赐个懂药理的驸马进来，你说皇帝是图什么？”
戚晚笑了一声，“沈约是明面上的，驸马是暗地里的。”
“明面上的我还能应付，暗地里的，我得在你身上下功夫。”
“殿下要臣做什么？”
戚晚走到案前，拿了一张纸，几笔勾了个大概的府邸布局。
“赏花宴之前，你去把后院这些人重新理一遍，驸马进府之前，把不可靠的清出去。”
“还有往后我入口的东西，你先过一遍。”
“这次赏花宴上，你跟我去。”
宋石安接了纸，应了一声，“臣明白。”
“沈约那边，你先别动。”
“他若来问你驸马的事，你就说不知道，让他自己去打听。”
“他若打听到什么报给皇帝，那是他的本分。”
“他若替你瞒着，那是他的情分。”
“这两种，我都能用。”
宋石安看了她一眼，点头走了。
赏花宴前三天，青棠得了消息，来报戚晚。
“殿下，驸马的人选打听到了。”
“是禁军副统领，卫瞻。”
戚晚正在对镜簪花，手停了一下，“卫瞻？跟了皇帝八年的那个？”
“是他。”
青棠说，“他爹从前在太医院当差，他跟着学过药理。”
“皇帝挑他，怕是真有那个意思。”
戚晚把花簪好，对着镜子冷笑了一下。
“懂药理，忠心，还是禁军副统领出身。”
“也是舍得，这可是禁军的副统领，竟然赐给我这样一个荒淫的长公主当驸马。”
戚晚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宋石安呢？”
“在后院。”
“叫他过来。”
戚晚往门外走，“既然已经确定了人选，那赏花宴前，我还有些话得跟他交代清楚。”
赏花宴设在皇后宫里的暖阁外头，时值暮春，满园花开得正好。
来的都是宗亲女眷和几位重臣家的夫人，人不多，但个个眼睛都亮，谁都知道今儿这场宴不简单。
戚晚到得不算早，一身素净衣裳，头上珠钗也只插了两三支，瞧着比从前收敛了不少。
她这些日子“消沉”的名声传得广，进了园子，几位夫人上来见礼。
嘴上说着，“殿下气色好多了。”
眼神却都在打量她是不是真像外头传的那样伤了心。
戚晚笑着应了几句，在皇后身边坐下。
皇后是个会做人的，寒暄了几句，就往园子那头抬了抬下巴。
“皇姐，今儿本宫请了个人来舞剑助兴。”
“禁军副统领卫瞻，皇姐见过没有？”
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园子那头站着个年轻男人，虎背蜂腰，一身玄色窄袖，站得笔直。
五官硬朗，眉骨高，下颌线条利落。
他大概是不常来这种场合，被皇后点名时明显僵了一下，往戚晚这边看过来，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自然，像是头一回学着笑。
戚晚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就这一下，卫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顿了一瞬，耳朵尖以极快的速度红了。
他飞快移开目光，低头抱拳行了个礼，动作有点大，像是想用行礼把方才那一瞬的失态盖过去。
戚晚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掩住嘴角那点笑意。
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卫瞻，皇帝挑得倒有意思，看着是个硬邦邦的武人，心思倒不复杂，方才那点反应全写在脸上。
皇帝让他来当驸马，八成是看中他忠心好用，可这人会不会办事，还得另说。
皇后在边上笑着开口。
“听闻卫副统领剑舞得好，本宫特意请他来给皇姐助个兴。”
卫瞻上前行礼。
他站到园子中央，拔剑起势，一套剑舞得虎虎生风，起落干净利落，确实有禁军副统领的底子。
舞到一半，他忽然收势，走到园边一棵花树底下，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海棠，转身几步走到戚晚面前，双手递上。
“殿下。”
他声音有点紧，但说得很直，“臣借花献佛。”
“臣……心悦殿下，望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满园子的人都安静了。
戚晚接过那枝海棠，拿在手里转了转，笑了一下。
“卫副统领好剑法。”
卫瞻站在她面前，耳尖还红着，眼里带着点期待。
他原本来时心里还不太情愿，皇命难违，娶个声名狼藉的长公主回去，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可方才那一笑，他心里那点不情愿全散了。
长公主生得这样好看，若是真成了她的驸马，好像也不吃亏。
戚晚还没答话，旁边先有人出了声。
宋石安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脸色不太好看，嘴角绷着，目光落在戚晚手里那枝海棠上，半晌没挪开。
他平常是个冷脸惯了的人，这会儿倒像是真有了几分情绪，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痛快。
“殿下～”
戚晚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好笑。
面上做出一副哄人的样子，侧过头低声说：“怎么醋了？一枝花罢了，回去给你摘一筐。”
宋石安脸色却好像更沉了些，“殿下，您这是又看上卫统领了，卫统领这般出色，要是进了府，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
“恐怕一颗心都落在他身上去了。”
戚晚笑着打趣，“好了好了，醋坛子，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人家卫统领比。”
“不过谁让本宫会疼你们。”
“要是不喜本宫不纳就是了。”
戚晚转过头，对着卫瞻露出一个客气的笑。
“卫副统领的心意，本宫领了。”
“只是本宫这些日子身上不大爽利，府里的事也乱着，一时半会儿怕是顾不上旁的。”
“副统领是陛下身边的得力人，本宫不敢耽误你。”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婉拒了。
卫瞻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他把手收回去，站直了身子，脸上没露出太多失落，只是点了下头。
“臣明白了。”
场面一时有些冷。
皇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儿是赏花来的，怎么弄成这样。”
“皇姐，尝尝本宫新得的果酒，特意让人从南边带来的，甜得很。”
说着就有宫女端了酒上来。
戚晚接过来，皇后笑吟吟地看着她，“皇姐尝尝。”
戚晚端着酒杯，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笑得自然，满园子的人都看着，这时候推辞反倒显得刻意。
她笑了笑，把杯子凑到唇边，仰头，借着袖口的遮掩，把那些酒悄悄倒进了袖中暗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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