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02
戚晚站在窗前，望着公主府外面朝皇宫的方向。
这满朝的人都当她是荒唐的长公主，皇帝当她卸磨杀驴的磨，朝臣当她笑话看。
最后就让她看看谁才是笑话和被杀的驴。
次日午后，宋石安被带进公主府。
他没走正门，走的是侧门，一路被人领到内殿偏厅。
领路的人什么也没说，宋石安什么也没问。
他穿一身玄色窄袖，腰里没佩刀，站在偏厅里，身形笔直，偏偏那张脸生的倒是好颜色。
看的出来以往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只是现在的冷漠让他更添几分韵味。
戚晚进来时，他正背对着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春宫图，画得她其中一个男宠沐浴图，颇为露骨，是戚晚故意挂在那儿的。
“看什么呢？”
戚晚笑着走进来，一身华服，头上珠钗晃眼，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宠。
宋石安转过身，行了礼，“殿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多看她身后那两个男宠一眼。
戚晚在软榻上坐下，随手一挥，两个男宠退了出去。
门关上，殿里只剩他们两个。
“宋石安。”
戚晚打量着他，“暗卫营今年的魁首。”
“本宫听说你办事利落，杀人不问缘由，只要给钱给路，什么都敢做。”
“殿下听说的没错。”
戚晚笑了，“那你替本宫办事，本宫给你路，给你往上爬的路，给你报仇的路。”
“如何？”
宋石安抬眼，第一次正眼看她。
眼前的女人生得极艳。
眉是远山黛，眼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三分笑，两分醉。
她爱穿大红大紫的衣裳，满头珠翠压得发髻沉甸甸的，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隔老远就能听见。
满京城的人都说，长公主殿下这副模样，天生就是来祸害人的。
那些男人觉得她坏，她不知羞耻，荒淫奢侈，却没有一人不肖想她。
“殿下知道我要报什么仇？”
“你们宋家的灭门之仇。”
戚晚说得轻描淡写，“你带着温家那姑娘逃出来，父母死在里头，满门都没了。”
“你要报仇，可你现在的路太慢，靠你一个人往上爬，爬到能报仇的那天，不知道要多少年。”
“本宫能让你更快。”
“仇人的名字、下落、靠山，本宫手里都有。”
“你替本宫杀人办事，本宫替你铺路报仇。”
“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宋石安忽然问：“殿下图什么？”
戚晚靠在软榻上，笑得很荒唐，“图个乐子。”
宋石安看着她，没接话。
他显然不信。
戚晚也没指望他信，摆了摆手，“你不用现在答。”
“回去想想，想好了来告诉青棠。”
“本宫这儿不养闲人，也不养不痛快的人。”
宋石安沉默一瞬，抱拳，“殿下的话，我记下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戚晚忽然叫住他：“宋石安。”
他停步回头。
戚晚歪在榻上，一副懒散模样，眼神却清醒得很，扔给他一瓶药丸。
“这是你身上压制毒性的解药。”
“本来暗卫营里每个人一月领一枚，这多的一枚是本宫赏你的。”
“那个温家姑娘，本宫知道她在哪儿，也知道她最近跟什么人走得近。”
“你要是跟了本宫，以后可不能和她来往了，本宫的人要是和外面一些不三不四的拉扯不清，本宫可是会不高兴的。”
“而这不高兴的后宫可是会死人的。”
宋石安只道了谢，其他没说什么，推门走了。
戚晚看着合上的门，笑意慢慢收了。
“青棠。”
“殿下。”
青棠从侧门进来。
“盯着他，看他回去之后见谁？做什么？”
“若发现他有异心或者不肯直接杀了吧。”
“是。”
戚晚只花了三天，就把宋石安要杀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名单铺在案上，红笔圈出来的名字占了一半。
有意思的是，圈出来的这些，十有八九跟皇帝手底下那帮人沾着边。
有的是明面上的门客，有的是暗地里的白手套，还有两个就在皇帝身边当差。
顾家当年的案子，查来查去，根子不在哪个仇家身上，在龙椅底下压着。
戚晚搁下笔，笑了。
“青棠，去请宋石安。”
青棠应声去了。
戚晚又把名单看了一遍，觉得这把刀比她想的还要好使。
他报仇，她剪皇帝羽翼，同一个方向，两不耽误。
反正都是要除掉的人，刚好让他去杀，既除了人，又让他觉得报了仇。
宋石安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这回没走侧门，走的是正门。
戚晚在花厅见他，没摆酒，没设宴，桌上只放了一壶清茶和那份名单。
宋石安进门，看她一眼，又看桌上那份名单一眼。
“殿下查到什么了？”
戚晚没绕弯子，手指点在名单上。
“你要杀的人，有一半在我手里。”
她抬眼看他，“另一半，跟皇帝身边的人纠缠着。”
“你一个人往上爬，爬到能碰着他们的位置，少说还得五年。”
“这五年里皇帝会不会先下手把你摁死，本宫可不好说。”
宋石安拿起名单，一行一行看下去。
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沉下来。
都是些他暂时还无法动的人。
“宋家的案子。”戚晚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牵着的可不只是几个仇家。”
“你杀得了名单上的人，杀不了他们背后那棵大树。”
“树不倒，你杀一个，它补一个。”
宋石安放下名单，沉默了片刻。
“殿下要我做什么？”
戚晚搁了茶，“本宫不是说了嘛，给你名正言顺往上走的路，你替本宫办那些不能见光的事。”
“你的人，本宫替你杀。”
“你的仇，本宫替你连根拔。”
宋石安看着她，“殿下图什么？”
戚晚笑了一下，“本宫图什么，你以后会知道。”
“现在你只要知道，本宫比你自己更不想让你死。”
花厅里安静了。
宋石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份名单上，停了几息。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戚晚挑了挑眉，“不回去再想想了？”
“不用。”
宋石安说，“其实属下早就想明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殿下就被叫来了。”
“以后殿下想开的路，我先去扫清障碍。”
戚晚笑起来，伸手把名单推到他面前。
“拿着吧，这是你的东西了。”
“不过有一样，往后你明面上是本宫的男宠。”
“公主府里进进出出，外头人只会当本宫又添了个新人。”
“暗地里的事，只有你和青棠知道。”
宋石安面无表情地接了名单，连男宠两个字都没多问一句。
“回去收拾收拾吧。”
戚晚摆摆手，“明日就自己搬进来，我会让人给你安排院子。”
宋石安抱拳，转身就走。
他回到城南那条巷子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不大，两间屋，墙根底下种着一棵老石榴树。
从前是他和温迟溪一起住的，他睡东屋，她睡西屋，中间隔着灶房。
后来他进了暗卫营，常常十天半月不回来，温迟溪就一个人守着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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