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被穷养的男二 10
姜岩当时笑着说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豪门的少爷。
可是怀疑的种子却发了芽。
姜成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来，和姜岩对上了。
那一瞬间，姜成安先是愣住，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慌乱，最后变成一种冷漠带着厌恶的审视。
他认出了姜岩。
姜岩先移开了目光，开始了忙碌。
姜成安则是偏过头，对旁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
助理点头，看了姜岩一眼。
姜岩垂下眼睛，端着托盘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被主管叫去了办公室。
“你明天不用来了。”
“我会把工资结给你，算作补偿多给你一百。”
姜岩没问为什么。
主管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忍心，补了一句。
“有人打了招呼，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谢谢您。”
他脱下制服，叠好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下着雪。
姜岩站在门口，他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从那天开始，姜岩去送外卖，站点突然把他辞了，说他差评太多。
可他查了记录，一个差评都没有。
搬货的夜班，主管告诉他人手够了。
第二天他看见新来的人在搬他昨天搬过的箱子。
他去找新的兼职，每一家都拒绝他。
理由各种各样，但结果都一样。
有一次他去面试一家餐厅的后厨，老板看了他一眼，直接说：“不用了。”
姜岩问：“我能问问为什么？”
老板犹豫了一下，说：“有人说了，不能用你。”
“你也别怪我。”
姜岩站在餐厅门口，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刺痛。
直到有个好心的中介私下跟他说：“小伙子，你是不是得罪了姜家的人？”
“姜家的大少爷打了招呼，整个圈子行业都知道，你在这座城市是干不下去了。”
姜岩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裂缝。
姜家。
姜成安。
他的亲哥哥。
他早就怀疑自己不是姜家养父母亲生的。
姜岩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一个布包，里有钱，有戚晚的旧课本，还有他从养父母家偷出来的，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上面写着他的出生日期、出生医院，还有父母的名字。
姜岩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回了一趟小渔村。
一天后姜岩拿着一根几根头发离开了。
医院，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那天，姜岩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他与小渔村姜家的父母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真正拿到结果的时候，他还是坐了很久。
然后他去了姜家的公司。
前台拦住了他，他说：“我找姜成安。”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你告诉他，我叫姜岩，他会见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姜岩被带进了姜成安的办公室。
姜成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表情很冷。
“你来干什么？”
姜岩把亲子鉴定报告放在桌上。
“这个。”
姜成安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你不是你爸妈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确不是姜家那对父母亲生的，我是被送到那里寄养的，但寄养我的人，是姜家，你的父母。”
姜成安靠在椅背上，“所以呢？你现在是要来认亲，和我抢家产？”
“你觉得我会让你回来吗？”
“我来不是要认亲，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宴会那天你就认出我了，你让人辞退我，让人在整个行业封杀我。”
“但我没想过要回姜家，也不会回来认亲，你不用敌视我，他们偏爱的永远是你。”
“我早就在被送入小渔村的那一刻就被抛弃了。”
“你今天来是想要什么？”
“我想见他们一面，然后彻底了结这段因果，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哥，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姜成安一怔，沉默一会说：“我可以让你见，但你得保证你不是想回到姜家。”
姜家别墅在城郊，独栋的三层小楼，前面有花园，后面还有泳池。
姜岩看着这栋房子，如果他没有被送走，也会在这里长大吧。
姜成安带他进了客厅。
姜家父母坐在沙发上。
姜父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表情严肃。
姜母保养得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角的细纹还是藏不住。
他们看见姜岩的时候，姜母的眼睛红了一下。
“你……你是岩岩？”
姜岩点了点头。
姜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姜成安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表情复杂。
姜岩在沙发上坐下来。
姜母给他倒茶，手在抖。
“岩岩，这些年你……”
“我在渔村长大。”
姜岩说，“养父母对我很不好，五岁开始挨打，十二岁差点被送去出海打工。”
“是一个女孩帮了我，她供我上学，给我钱，让我读书，所以我才离开了。”
姜母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他们……”
“我知道，你们每个月打钱过去，让他们养我。”
“要是没有你们那笔钱他们也过不上这么久的好日子，也早就把我扔了。”
姜父终于开口了，“岩岩，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姜岩没接话。
“你现在回来就好。”
姜母擦了擦眼泪，“家里有你的位置。”
姜成安闻言瞪了姜岩一眼，姜岩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姜父姜母，“我回来不是要认亲的。”
姜母愣住了。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几件事，我不会回姜家，也不会跟姜成安争家产。”
说着他看向姜成安。
“还有不要再为难我了，我只是那个小渔村的姜岩，不是豪门姜家的姜岩。”
姜成安没说话，只是眼神变了一下。
“这些年我吃了很多苦。”
“但我不恨你们，恨太累了。”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光是想好好活着就很难。
“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他只想等她回来。
“我只想要一笔启动资金。”
“不多，够我开个小店就行。”
“算我借的，以后会还。”
姜父姜母对视了一眼。
姜成安皱起眉头，“你要多少钱？”
姜岩报了一个数。
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比起姜家的家产，不值一提。
“就这些？”
“就这些，我不要别的。”
“以后你们还可以过着现在的生活，我不会来打扰你们。”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找我，从此我们就各不相干了。”
“我走了，你们保重。”
姜岩走出了姜家，身后，姜母在哭，姜父低着头，姜成安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走出到出租屋附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岩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好想你，姐姐。
等我按照你说的开店，当上老板，发展小渔村是不是你就回来了。
或许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几年后。
戚晚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
这里曾经是渔村的村口，但现在完全变了样。
土路变成了石板路，路两边种着花。
远处有几栋白墙灰瓦的小楼，错落有致。
海还是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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