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小姑姑”和侄子 13
林安御捡起来，正准备递出窗外。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戚晚已经踩了油门。
车子开出去，后视镜里萧蔷的身影越来越小。
林安御握着那张纸条，坐在副驾上。
“她就是那个经常找你问题的同学？”
“嗯。”
戚晚开着车，路过一个红灯，停下来，又开走。
林安御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本来他想把纸条扔了，但戚晚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把纸条捏成一团。
“小姑姑。”
“嗯。”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
“问什么？”
“那个女生。”
“你同学，怎么了？”
林安御看着她，安静的让人心里发堵。
他今天喝了点酒，不多，但够让胆子比平时大一点。
“她说她喜欢我。”
“嗯，你十八了，有人喜欢你正常。”
“那你呢？”
“我怎么了？”
“有人喜欢你吗？”
戚晚没回话，停好车，熄火。
“到家了，下车。”
戚晚推开车门下去了。
林安御坐在副驾上，看着她的背影绕过车头，走进单元门。
他下了车，追上去，跟在后面，越跟越急。
电梯来了，戚晚先走进去，他也跟进去。
“小姑姑。”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我喜不喜欢她？”
戚晚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
门开了，戚晚掏钥匙开门。
小云跑过来蹭了蹭戚晚。
林安御站在门口，没进去。
戚晚抱起小云走进客厅，怎么感觉越来越胖了，随后放下了它。
走了几步，见林安御不进来喊了一声，“进来，关门。”
林安御看着戚晚的背影把门带上，走了过去。
“小姑姑，我不喜欢她。”
“她只是我同学，我喜欢的是你。”
戚晚拿起杯子接水的的手顿住。
客厅很安静。
只有小云叫了几声，却没人理它。
“安御，你喝多了。”
“我没醉。”
“去洗个澡，睡觉吧。”
“戚晚！”
“我喜欢你，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分得清。”
戚晚把水杯猛地放在茶几上，“林安御！你才十八。”
看着眼眶泛着泪花的林安御，戚晚放柔了声音，“这个世界很大，你还没见过。”
“像刚才那个和你同龄的女孩，她看起来就不错。”
“你只是太依赖我，你还分不清亲情和喜欢。”
“我分得清，我已经不小了，我分的很清楚。”
戚晚看着少年真挚的眼神，移开了目光，“等你见过更多更好的人，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会不会不是现在的你说了算的，我比你大了六岁，我们的身份也……”
林安御一步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吻了她。
柔软微凉。
戚晚僵住了。
林安御就这样静静的贴着她的唇，停了两秒，然后退开。
戚晚站在原地，回过神猛地转身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只留林安御和小云在客厅里。
林安御来到戚晚房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
他把额头贴在门板上，木头的纹理硌着皮肤。
“小姑姑。”
里面没有回应。
“我不是小孩了。”
等了半天，还是没动静，林安御翻到戚晚的号码，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对不起。”
想了想，删了。
又打了一行：“我说的是真的。”
又删了。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
隔壁一直很安静。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整夜，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凌晨四点多，林安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戚晚站在安检口，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等他惊醒时，还是小云把他吵醒的，此时天已经亮了。
客厅很安静。
林安御推开门，看见鞋柜上戚晚的鞋不在了。
玄关少了她的外套，茶几上的水杯没了。
他走到她房间门口，推开门。
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房间，房间里整整齐齐。
床铺叠得没有一丝褶皱，衣柜空了，抽屉空了，书桌上也什么都没有。
林安御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慌乱的掏出手机，打戚晚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翻到微信，发消息，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空房间门口。
然后看见书桌上有一张纸条。
“我走了，公司交给你，记得照顾好小云。你还年轻，我们分开彼此都冷静冷静，等过几年你会想明白的，到时候我再回来。”
林安御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了出去。
嫌电梯太慢，他直接跑楼梯。
从五楼跑到一楼，冲出单元门，外面太阳很大，晃得他眯眼。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最近的机场。”
车开得很快，但路上还是堵了一段。
终于到了。
林安御冲进候机大厅。
人很多，广播里在播报航班，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穿过人群，跑向国际航班的安检口。
玻璃屏障横在面前。
安检通道已经关闭。
站在玻璃外面，林安御喘着气。
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从近到远，从一张脸到另一张脸。
直到看见戚晚的身影，她站在廊桥入口，深灰色外套，拉着一个登机箱。
正要转身，往通道里面走。
戚晚听着小小的报告，林安御来了。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确保他看见了自己的背影，随后径直走进了通道。
深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廊桥拐角。
广播响了。
“前往纽约的旅客，请从登机口登机。”
林安御站在原地。
手慢慢垂下来。
他站了很久。
后来人群散了一些，广播停了。
他转身，走出候机大厅。
外面太阳很大，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云，白得像小云的肚子。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个红色感叹号。
他慢慢打字，发了一条消息。
“小姑姑，你回来吧，我开玩笑的。”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了……”
“小姑姑，我那天喝多了，和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小姑姑你别不理我……”
“小姑姑……求你……”
一滴泪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最后林安御锁了屏。
一步一步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家。
一路上他脑子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
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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