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孙建想拿陆星野当替罪羊
黑塑料袋在手里坠着，勒得手指发疼。
赵处长掂了掂重量。起码有十来斤。
金属外壳的冰冷感隔着薄薄的塑料袋传到掌心。
他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抓不稳塑料袋提手。
吞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他转过头，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正午的日头毒辣。行政楼后面的小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平时这个点，学生们都在一食堂抢饭，或者回宿舍补觉。
赵处长把黑塑料袋塞进宽大的保安制服外套里。
拉链拉到最顶上，遮住那块不自然的凸起。
他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推开办公楼生锈的铁皮后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干涩“嘎吱”声。
他像一只贴着墙根的灰老鼠，溜进了树荫里。直奔东区3号男生宿舍楼。
下午一点半。
东海大学第一教学楼。
下课铃打响，刺耳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几百个大一新生从阶梯教室里涌出来，嗡嗡的说话声瞬间填满了过道。
陆星野走在人群最后面。
他今天穿了件发皱的黑短袖，灰色运动裤。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那个掉漆的银色不锈钢保温杯。
杯盖半开着，里面泡着几颗干瘪的枸杞，冒着一点微弱的热气。
昨晚没睡好。
老头子又半夜打电话来啰嗦。那股子没睡够的烦躁在骨头缝里窜。
他只想赶紧回404宿舍那张硬板床上躺着。
走到宿舍楼前的林荫道上。
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子有些发黄。阳光透过叶缝，在柏油路面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陆星野步子拖沓。
军胶鞋的鞋底在路面上蹭出“沙沙”的摩擦声。
前面的主干道上，原本三三两两走着的学生，突然停住了脚步。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堵住了回宿舍的路。
前面传不来一阵嘈杂的推搡声。
陆星野皱起眉头。
中间挤出一个死结。
他讨厌这种挡路的人群。这让他想起那些在边境检查站排队的难民。
他端着保温杯，准备从旁边的草坪绕过去。
还没等他迈出脚。
“都让开！保卫处办案！”
一声粗暴的吼声。
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提着橡胶警棍的保安，粗鲁地拨开围观的学生。
硬生生地在人群中劈开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
孙建挺着滚圆的肚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粉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肥胖的脖子。
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扩音大喇叭。
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眼神飘忽的赵处长。
孙建的倒三角眼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边缘、穿着黑短袖的陆星野。
“就是他！”
孙建拿着大喇叭，粗短的手指直直指向陆星野的鼻子。
喇叭没开开关，但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林荫道上炸开。
“陆星野！你给我站住！”
十几个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呈一个半圆形，把陆星野死死围在中间。
手里的橡胶警棍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带着警告的意味。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后退，空出一大片场地。
陆星野停住脚步。
他看着围上来的这群保安。看着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
眼神平淡。没有半点被包围的慌乱。
“干什么？”
陆星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他甚至连手里的保温杯都没放下。
“干什么？”
孙建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他大步走到陆星野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你胆子不小啊！”
孙建唾沫星子横飞，溅在陆星野面前的水泥地上。
“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东西，你也敢偷？！”
“偷东西？”
围观的学生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重点实验室？那可是东海大学最烧钱的地方。随便一个仪器都几十万。
偷那里的东西，这可是重罪！
陆星野看着孙建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他觉得有些滑稽。
自己这副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的打扮。
像个去偷高科技硬盘的贼？
他连那实验室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我没去过什么实验室。”陆星野语气平淡，陈述了一个事实。
“还敢狡辩！”
孙建举起大喇叭，按下侧面的开关。
“滋啦”一声电流音。
“就在刚才！保卫处接到匿名举报！”
孙建的声音被喇叭放大，震得前排学生捂住了耳朵。
“南区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丢失了三块进口阵列硬盘！”
“里面存着国家级科研机密！”
他死死盯着陆星野，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举报人亲眼看到，你中午鬼鬼祟祟地从实验室后门溜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黑塑料袋！”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真的假的？陆星野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军训时候出风头，说不定就是为了掩护自己。”
“那可是国家机密，要是被卖给间谍……”
几个平时嫉妒陆星野出风头的男生，在人群里小声带节奏。
陆星野听着这些噪音。
眉心跳了两下。
这头肥猪，不仅编瞎话，还连举报人都捏造出来了。
栽赃陷害的手段，拙劣得像三岁小孩过家家。
“老陆！”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公鸭嗓子的急切喊声。
胖子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从人群里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他满头大汗，那件花衬衫后背全湿了。
钱多多跟在他后面，皮带扣都跑歪了。
两人冲进保安的包围圈。
“孙董！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胖子挡在陆星野前面，张开双臂。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紧张而直哆嗦。
“老陆中午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吃饭！他连一食堂的大门都没出过！”
“哪有时间去南区偷什么硬盘！”
钱多多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可以作证。老陆吃完饭就在桌上趴着睡觉，我俩盯着他呢！”
孙建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跳出来搅局的大一新生。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作证？”
孙建冷哼一声，脸颊上的肉颤了颤。
“你们是同伙吧？串供串得挺溜啊！”
他放下大喇叭，冲着旁边的保安一挥手。
“拉开他们！妨碍公务，一起带保卫处查办！”
几个如狼似虎的保安立刻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放手！”胖子大喊着挣扎。
但他哪是这些专业保安的对手。
一个保安抓住胖子的胳膊，另一个在后面一脚踹在他腿窝上。
“扑通！”
两百斤的肉山直接跪在了柏油路旁边的草坪上。压倒了一大片刚刚长出来的青草。
钱多多被两个保安反剪着双臂，粗暴地按得弯下腰，疼得龇牙咧嘴。
“老陆！快跑！他们要来硬的！”胖子趴在草坪上，扯着嗓子喊。
陆星野没跑。
他看着胖子和钱多多被按在地上。
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层暗沉的冷光。
这帮垃圾。
自己找死就算了。还牵扯到不相干的人。
陆星野把手里的保温杯。
慢慢地。平平稳稳地。放在了旁边花坛的青砖边缘上。
杯底和粗糙的青砖接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着孙建。
“你要搜查。”
陆星野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
“可以。”
“但你最好祈祷。真的能搜出点什么。”
孙建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
这种眼神，根本不像一个被抓住现行的贼。
倒像是在看着一具将死的尸体。
但他很快把这种可笑的恐惧感压了下去。
硬盘是他亲手让赵处长塞进404宿舍的。他有什么好怕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
孙建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赵！”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卫处长。
“马上带人去404宿舍搜查！”
“不用你去。”
陆星野站在原地。语气不容置疑。
“东西不在宿舍。”
孙建愣了一下。
“不在宿舍？”他冷笑，“你想转移视线？门都没有！”
“东西在我身上。”
陆星野抬起右手。
指了指自己有些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侧兜。
周围的人全傻了。
当着几十个保安和几百个学生的面。直接承认赃物在身上？
这贼也太嚣张了吧！
孙建也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自己把硬盘放在宿舍，他难道已经发现了，带在身上准备销毁？
那更好了。人赃并获。连搜查的功夫都省了。
“好！有种！”
孙建大笑起来。脸上的肉抖动得厉害。
他大手一挥，指着陆星野的口袋。
“给我搜！把他身上扒干净！”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从腰间抽出黑色的橡胶警棍。
一脸狞笑地走向陆星野。
其中一个保安，伸手从后腰摸出了一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
金属链条在阳光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子，老实点。别逼我们动手。”
拿着手铐的保安大喝一声。
他伸出粗壮的左手，一把抓向陆星野的手腕。准备强行上铐。
陆星野看着那只抓过来的手。
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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