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这伪装太差劲，香水味出卖了你
楚晚宁修长的手指，距离那件洗得发白的黑短袖，只剩两公分。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没有涂任何指甲油。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从陆星野胸膛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空气里。
一股很淡的香奈儿5号香水味，顺着她前倾的身体飘了过来。
味道不浓。
前调的柑橘香和乙醛的混合气味，在充斥着泡面味的男生宿舍里，显得有些突兀。
楚晚宁右臂前伸。
装作去查看陆星野锁骨上的伤势。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知性温和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星野的脸。
而在视线死角的下方。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曲。
悬停在黑色包臀裙开叉的边缘。
距离大腿内侧那个隐藏的黑色快拔枪套，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只要这男生有任何暴起的意图。
她左手的肌肉就会瞬间爆发。
那把压满穿甲弹的勃朗宁微型手枪，会在半秒内拉套筒上膛，顶住对方的脑袋。
宿舍里很安静。
只有下铺胖子打呼噜的轻微响动。
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星野坐在木板床上。
他看着楚晚宁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下一秒。
陆星野腰部发力。
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哐当。”
他的后背重重地靠在掉漆的铁床架子上。
拉开了和楚晚宁之间的距离。
避开了那只手。
他把原本捂在左边锁骨上的右手，拿了下来。
随意地搭在盘起的膝盖上。
脸上那副被重物砸中后装出来的痛苦表情。
像是一张劣质的面具。
在一瞬间被扯得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剩下。
他张开嘴。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酸涩的生理盐水，用粗糙的手背蹭掉。
然后。
他歪了歪脑袋。
颈椎骨发出两声沉闷的“咔巴”声。
陆星野抬起眼皮。
那双像枯井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了刚才的伪装。
只剩下纯粹的冷漠。
一种看穿一切、懒得继续配合演戏的冷漠。
楚晚宁的右手僵在半空。
手指悬在距离陆星野胸口半米远的地方。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到了陆星野的眼神变化。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拍。
漏了半拍。
一股顺着脊椎骨爬上来的寒意，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香奈儿5号。”
陆星野靠在铁管上，声音沙哑。
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他吸了一口宿舍里的空气，语气很平淡。
“前调太冲了。”
楚晚宁呼吸一滞。
她慢慢把悬在半空的右手收了回来。
垂在身侧。
两只手同时捏紧了拳头。
“陆同学。”
楚晚宁强行稳住声线。
声音依旧清冷，带着高校辅导员的严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锁骨的伤没大碍吧？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红花油。”
她想退。
今天这场试探已经彻底失败了。
对方深不可测。
继续待在这个封闭的宿舍里，危险系数呈指数级上升。
她右脚往后挪了半步。
准备转身开门。
“别急着走啊。”
陆星野换了个坐姿。
他伸出那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右手。
指了指楚晚宁刚刚收回去的那只手。
“既然要装大学老师。”
陆星野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意。
“细节就该做全套。”
“你这伪装太差劲了。破绽多得像筛子。”
楚晚宁的脚步硬生生钉在水磨石地板上。
退不回去了。
她死死盯着床上的男生。
白色的针织衫下，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贴着皮肤，凉透了。
“你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的内侧。”
陆星野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
在同样的位置点了点。
“有一块黄色的硬茧。”
楚晚宁右手的手指，猛地往掌心里缩了一下。
死死攥成一个拳头。
指甲抠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你是个右撇子。”
陆星野靠着铁架子，声音不急不缓。
像是在给一个不及格的学生批改作业。
“普通人握笔写字，磨出的茧子在食指外侧和中指内侧。”
“根本磨不到你那个位置。”
他看着楚晚宁苍白的脸。
“那个位置的死皮。”
“是常年扣动九二式或者勃朗宁的扳机。”
“在火药击发、枪身向后震荡的无数次后坐力摩擦下。”
“硬生生磨出来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楚晚宁觉得肺里一阵窒息。
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嗓子发干发苦。
她这双手的保养，一直是情报局后勤处专门负责的。
为了符合高校老师的身份。
她每个月都会定期去磨皮、去茧。
但骨头深处磨出来的印记，根本无法彻底根除。
这本来是个只有拿着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小细节。
但眼前这个男生。
只是在刚才她抬手的短短两秒钟内。
就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精准报出了枪支的型号。
“你到底是谁？”
楚晚宁的声音彻底变了。
没了那股辅导员的清冷。
透着特工被揭穿老底时的极致警惕。
她左手的手指，开始慢慢往下伸展。
贴紧了包臀裙的布料。
陆星野没回答她。
他觉得肩膀有点酸。抬手揉了揉。
“我刚才说了。”
“你的香水喷得太浓了。”
他看着楚晚宁。
目光里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嫌弃。
就像在看一个菜鸟新兵。
“你是不是觉得。高档香水的柑橘味。”
“就能盖住你身上那股子常年洗不掉的硝烟味？”
陆星野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擦了一下。
楚晚宁双腿发软。
膝盖骨里像被抽走了筋。
如果不是靠着多年训练的意志力强撑着，她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硝烟味。
她为了这次近距离接触，特意洗了三次澡。
甚至用了最高浓度的香水来掩盖。
他居然还能闻出来？
这男人的鼻子是军犬做的吗？
“还有。”
陆星野没有放过她。
他今天被这女人搅了两次觉。耐性早就耗光了。
他目光下移。
扫过楚晚宁那条黑色的包臀裙。
落在她左手悬停的大腿位置。
“你大腿内侧散发出来的。”
陆星野顿了一下。
吐出三个字。
“枪油味。”
这三个字。
像三把沉重的铁锤。
狠狠砸在楚晚宁的天灵盖上。
砸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那把勃朗宁手枪，出门前刚刚擦过枪油。
那种特种防锈油的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
但对于常年在战壕和死人堆里滚的职业军人来说。
这种味道。
比血腥味还要刺鼻。还要敏感。
楚晚宁彻底崩溃了。
她伪装了三年的高校辅导员身份。
这层被军区情报局打磨得天衣无缝的面具。
被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撕得稀巴烂。连条底裤都没剩下。
既然伪装被撕碎。
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
特工面临暴露时的生死本能，全面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不能把后背留给这个怪物。
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必须用枪指着他，才能从这个封闭的404宿舍里安全退出去。
楚晚宁的左手猛地往下一沉。
肌肉爆发力在瞬间拉满。
修长的五指精准地穿过包臀裙侧面的开叉。
指尖触碰到了大腿内侧那块粗糙的橡胶枪套。
大拇指熟练地往上一挑。
拨开了快拔枪套的金属保险卡扣。
“啪”的一声轻响。
食指和中指死死握住勃朗宁手枪那带有防滑纹路的握把。
发力。
往上拔！
动作很快。
快到甚至只用零点几秒。
这是一个经受过无数次拔枪训练的特种情报员，最巅峰的拔枪速度。
但她面对的。
是陆星野。
勃朗宁那黑灰色的哑光枪身。
才刚刚离开黑色橡胶枪套不到一寸的距离。
枪管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陆星野动了。
他原本盘在床板上的双腿，猛地一蹬身后的铁栏杆。
铁架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
“咣当！”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从黑暗中扑出的黑豹。
速度快得可怕。
在半空中只留下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楚晚宁的瞳孔放大。
眼前的视线被这道残影瞬间填满。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反应。
一只带着粗糙老茧的大手。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蛮横力道。
如同冰冷的生铁虎钳。
从上往下。
一把。
死死钳住了她那只正在拔枪的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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